提到中國古代的梅文化,絕繞不過宋代。而提到宋代的梅文化,又繞不過林逋。
林逋,字君復(fù),后人稱和靖先生。北宋詩人,奉化人。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林逋寫了一首《山園小梅》,其中“暗香疏影”這兩名,堪稱詠梅的千古絕句。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這樣的好詩,成了星星之火,燎了宋代梅文化的原。
《全宋詞》和《全宋詞補(bǔ)輯》中,詠梅詞共1157首,文人們愛梅幾乎成了癖。

詩的賞鑒就不多寫了,搜索引擎上有無數(shù)解讀,況且詩和音樂一樣,是個很主觀的東西,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縷暗香浮動。
講講林逋。
出生于奉化的官宦世家,子侄輩也有多人為官??伤莻€另類。
他不做官,雖然滿肚子學(xué)問足夠他做個好官。
他才藝卓絕,可是只是出于對藝術(shù)的熱愛而玩藝術(shù)。
他詩書畫都是一流,好到什么地步呢?據(jù)說他是大書法家黃庭堅(jiān)的偶像,黃大師說,看到林逋的字,連病都能醫(yī)好。
好到這種地步,可是寫完就扔,一點(diǎn)點(diǎn)都不珍惜,沒人看無所謂,不傳世無所謂。
用來換錢改善生活?不存在的。
他不娶妻,不生子,在杭州孤山上搞了間草房就這么一住半輩子。
吃飽了就在西湖劃劃船看看景,跟高僧啊,著名詩人啊,切磋切磋詩詞歌賦。平靜而愜意。

真正的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萬丈紅塵與他簡直沒什么關(guān)系。
上下五千年,林逋堪稱隱居界的楷模。
不是不缺錢,很長時間里,他也過得緊巴巴。以至于要靠皇帝上趕著賜口糧。
不是仕途不順退而求其次,不是沽名釣譽(yù)搞形式。
他明明就很牛,達(dá)官貴人來找他做朋友,皇帝也對他青眼相加。文化界更是奉他奉成了泰斗。
可一切都無所謂,林逋繼續(xù)半隱不隱著,坦然地迎來送往,也坦然地享受孤獨(dú)。
這說明林逋有著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真正的淡泊名利,榮辱不驚。
無怪乎他愛梅,他自己也是一株梅,有風(fēng)姿,有傲骨。
這樣的一個人,貧窮的威逼,權(quán)錢的利誘,在他面前都無用武之地。
某種程度上來說,幾乎到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境界。
仙氣飄飄的小老頭。他在湖上泛舟之時,仙鶴飛來盤旋鳴叫,他對身邊的朋友笑笑說,家中來客人了,鶴兒喚我回家。這時候的林逋,在朋友心中,恐怕真的與仙人無異了。
直到看到他另外一首詩。《孤山寺端上人房寫望》
”秋景有時飛獨(dú)鳥,夕陽無事起寒煙“。
孤獨(dú)怎么會沒有,只是常常掩在了瑣碎的生活中。習(xí)以為常,卻蝕骨悲涼。

寫過《相思令》的林逋,墓里只留一方端硯,一支玉簪的林逋。梅妻鶴子慰平生的林逋。
四十歲離家,后人再無從考證他的前四十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經(jīng)歷,打造出了這么個君心如磐石的隱居者?
好奇的背后,提供了無數(shù)可供想象的空間。
去想象也行,不去想象也很美。
逝去的時光和逝去的人,在千百年的歷史長河中,本無確切答案。
他愛的梅,究竟是梅本身,還是以物托人,不好說。
而他的小小園子里,曾經(jīng)種植的,是一株梅花的長情,還是滿園梅花的溫存,更是不得而知。
這種事情,你心里說有,他就或許有。
這梅香沁人,你說是一縷,還是一片,都曾風(fēng)情清冷,香沾衣角。
情就是情,于后人而言,林逋愛人還是愛梅,他梅妻鶴子的生活到底是孤獨(dú)還是幸福?又有什么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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