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 | 王學藝
“交不交？”刀疤男靠近我，兇神惡煞，一副似要把我撕碎的樣子。
“不交！”安坐的我義正辭嚴，不屑一顧，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車廂所有乘客目光齊刷刷投向僵持的我倆。此時，原先有些躁動的車廂剎那一片寂靜，只有發(fā)動機的轟鳴顯得格外地響。
峪州回省城只有長途汽車，別無其它交通工具可以選擇。
“哎，去哪兒呀老鄉(xiāng)？”汽車站外一輛中巴“吱哇”停我面前，車門“嘭”就洞開了。門側玻璃內一塊紙箱皮上，歪歪扭扭寫著開往省城的字樣。
在這個縣城辦完事已近傍晚，自己正匆忙奔向車站售票大廳。
“到省城多少錢?”
“二十，二十，馬上走！”
“走高速嗎？”
“高速、高速?！眻A臉，平頭，矮個子的男子回答得干脆響亮。
來這里出差幾次，車站高速票價是二十二元。兩塊也是錢，省錢就是掙錢。再說，自己也沒有過于急著早回去辦的事兒，天黑前到家，不耽誤吃晚飯就可以。
“二十，高速？”
“二十，高速。”
再一次確認價格和高速無誤后，交錢購票上車。常出門吃過這樣的虧，坐站外車不問清這些，上路后假如不是這樣，就只剩下人家說的事兒，沒有你辯的理兒了。到時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也難言。還是穩(wěn)穩(wěn)妥妥做個啞巴吃餃子——心中有數的人，免得半路被人繞了。
中巴終于坐滿了人，招呼自己上車的中年人蹬車扶上方向盤，一腳油門，車子就“哼哼唧唧”地啟動了。想著掏了省道價錢，坐走高速的路，如果人家不走高速也認，跑車的為了快拉人、多拉人，省點錢，忽悠乘客能理解。大家掙錢都不容易，出門相互多點理解，也就多一份安然。
嗨！司機還果不食言，一把方向盤真直奔了高速收費站?？磥?，這回這車真坐值了。
高速不像省道，乘客上上下下，車子走走停停，說不定還會遭遇小偷，常出差的我真是見多了。高速一馬平川，車子有節(jié)奏晃動著，一口氣就抵達目的地。也許所有乘客和我想法差不多，都昏昏然然一副身心放松狀態(tài)。
“喂，給大家說呀，咱這是走高速，每人加五塊錢，現在大家把錢準備好了?！边@時，前方引擎蓋上坐著一位身高體壯，魚泡眼，脖子圈著粗大金項鏈，有道明顯刀疤的男子站起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中間位置的我，看著前面乘客悄無聲息掏著腰包，乖乖如數奉上大洋，自己也不清楚別人上車前怎么談的，反正就覺得眼前一場狼與小羊的游戲在上演。
“沒有！”當刀疤站我面前時，自己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目視車子最前方，突然爆發(fā)出強硬的回擊。
“沒有你坐啥車？”刀疤居高臨下，一派咄咄逼人的樣子。
“上車時你們給我說的走高速這個價錢?！?/p>
“誰給你說的？”
“司機?！蔽姨ь^努嘴向前。
“我可沒給你說！”正在開車的司機張口扔來一句。
“來，詛個咒?！?/p>
車轟然前行著，司機默不作聲。
“哼！等下再給你算賬?！币苍S是擔心給我糾纏下去影響下面一大堆乘客的收錢，刀疤對我暫且擱置。
余下乘客的五元收得也很順利，沒有一個人有半句抵觸言語。
“給不給？”刀疤轉頭又來到我面前。
“不給！”
“下去！”
“不可能！”
“吱哇”車驟然停止，“呼啦”車門敞開。
我清楚這是高速，黑車也是有牌有號的，刀疤一旦敢把我推下或強行襲擊，我報警你是跑不掉的，各個高速下路口恭候的可能不止一名警察，搶劫罪你就榜上有名了。
我穩(wěn)如泰山，置若罔聞。
伸手從口袋掏出手機，“嗒嗒嗒”對著按鍵一陣狂點：“喂！哥，我回家高速上啊。哎。你這會兒在局里？哦，我搭的車遇上了些麻煩。嗯，啊，我不知道峪州的車進市走哪條線，你查查。哦，嗯，一旦，你看著布置警力吧?！?/p>
“咔嚓！”我合上了電話。
“走吧，走吧，邊走邊說?！鼻耙嫔w有看似同伙的人開始圓場。
中巴又奔馳在高速傍晚的夕陽里。
其實，我哪有什么哥在局里，電話一番倒弄全是狗吃麥苗——裝羊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入市區(qū)突然覺得，這輛進省城的車，避開了以往走的老路線，繞道進了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