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第十一章

? ? ?告別任輝,兩人緩緩而行,待到群山之腳,盧蒼義問道:“大哥,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有聽過吏乘公這個(gè)名號(hào)?”卜佑心答道:“你口中所言之人可是那龍頭溝的怪人?不曾聽聞。不過我隱匿江湖多年,也屬常事。”盧蒼義眉頭緊皺,回道:“不錯(cuò),是蒼義問的傻了,只怕這四方百姓所中之毒只怕與這姓吏的頗有些干系。”卜佑心道:“哦?此話怎講?”盧蒼義便一五一十的將龍頭溝所發(fā)生之事說與卜佑心聽。卜佑心聽罷回道:“按你說來,不無可能?!彪S后又責(zé)怪道:“只是蒼義即使此事跟這姓吏的有些干系,你也不必如此強(qiáng)出頭,以后定要記住忍字訣,切莫意氣用事。也慶幸這姓吏的行事也是乖張,沒得加害與你?!北R蒼義此時(shí)也是陣陣后怕,悻悻然道:“蒼義今后定含蓄囤養(yǎng),再也不敢強(qiáng)出頭了?!闭f完咳了幾聲,自言自語道:“這老怪的酒憑得忒也難喝,現(xiàn)下弄得全身都是酒味,雖說無事,倒也惡心至極?!闭f完松了松衣襟,怕是嗆的厲害。卜佑心聽后面色一轉(zhuǎn),疑道:“酒?什么酒?我怎得聞不到?”盧蒼義不明所以,笑道:“大哥莫要說笑,那老賊雖說沒有傷害與我,卻平白無故地強(qiáng)灌我喝了一口他腰中的老酒。說來也是奇怪,之喝了一口,卻弄得我這周身上下滿是那老賊葫蘆里的酒味,著實(shí)嗆得厲害,你卻怎得聞不到?”盧蒼義只道是卜佑心說笑,尋自己開心,說完便欺身湊了過去,好讓卜佑心仔細(xì)聞聞。卜佑心聽罷卻置若未聞,隨后望向兩人身后,面露寒意,森然道:“只怕咱兩惹上大麻煩了。”

? ? ? 寸寶淶鎮(zhèn)南龍頭溝,此下早已過丑時(shí),夜落繁辰,只余四下風(fēng)聲頓起,徒添冷意。幾處破落的草屋旁,一位身著麻衣老者卻不顧夜寒盤坐在一方青石之上,那老者不時(shí)端起手中的黑葫蘆飲幾口老酒。突然身后傳來一陣落地聲響,老者停下手中的葫蘆,頭也不回冷笑道:“如今做奴才的行事都這般拖拖媽媽的么?”身后一人陰沉沉地回道:“做奴才的也只怕比吃里扒外欺師滅祖之人強(qiáng)過百倍。”那老者聽罷竟似戳痛自己的痛處,不禁怒火中燒,左手一掌拍出,身下青石應(yīng)聲斷了一角,碎石散落一地。隨后轉(zhuǎn)身沖身后那紫衣者冷冷道:“屠老狗,你有膽再說一遍,瞧瞧我能不能打爛你的嘴。”那姓屠也不含糊,冷笑道:“吏老頭,當(dāng)真我屠方令怕了你不成。不過今日前來是有要事協(xié)商,要么打一架,要么把主子的事辦砸了,如若降罪下來,定教咱倆吃不了兜著走。孰輕孰重你自有分寸?!贝嗽捯怀觯埵抢舫斯@般火爆的脾氣,竟也安靜了下來,不再做聲。

? ? 隨后屠方令卻是先開口說道:“吏老頭,你這般著急讓我前來,可是有了那人的線索?”吏乘公不答反問:“屠老狗,上主怎得知曉那人會(huì)出現(xiàn)在這邢州一帶,還讓老夫無端毒害這一方百姓引他出來?”屠方令哼道:“主人神通廣大,那姓卜的老賊饒是躲到天涯海角,也得揪出來。至于怎么知曉,你暫且別管。既然主公派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自是有他的打算。咱這跑腿的自是聽命便是。你若是有什么線索還是快些講了吧,我也及早回去交差。”那吏乘公聽罷嘿嘿笑道:“你姓屠的整日待在京城吃香喝辣,我吏老頭可是羨慕的緊那?!蓖婪搅畈荒蜔┑溃骸坝性捒煺f,有屁快放,莫耽誤了時(shí)辰。”吏乘公呷了一口酒,酣道:“不錯(cuò),我這卻是有些線索。”

那屠方令一聽,這才有了些興趣,雙眼冒光驚道:“此話當(dāng)真?”

“千真萬確?!?/p>

“快快講與我聽,那姓卜的現(xiàn)下可在何處?”

“這..我可不知。。”

“你。。!好好好,吏老頭你不就是羨慕在京城里當(dāng)差這碗飯么,這還不好說?此事若辦得成了,還能少得了咱哥倆的榮華富貴?”

? ? 那吏乘公嘿笑道:“這才像句人講的話?!闭f完沖遠(yuǎn)處吹了一聲口哨,不一會(huì)一條老土狗從夜色中屁顛屁顛跑了過來,一聲不吭地依附在吏乘公身旁。屠方令不解何意,問道:“你喚著破狗作甚?”吏乘公諷刺道:“怎得?瞧見同行不服氣了不成?我看著這破狗倒也與你有幾分相像?!蓖婪搅盥犃穗m說沒有搭理,只怕心里氣炸了肺。吏乘公瞧著再損下去怕是不好收拾,伸手拍了拍那土狗的腦門,那土狗嗚咽幾聲,便不再搭理。隨后正色道:“今日我確實(shí)遇見一人?!蓖婪搅畹溃骸跋氡夭皇切詹返谋救税??!崩舫斯氐溃骸安诲e(cuò),但我總覺與那姓卜的有些干系。”屠方令疑道:“哦?此話怎講?!?/p>

? ? ? ? 吏乘公繼續(xù)道:“我瞧過那人行醫(yī)之法,竟與那姓卜的多有相象,我便上前詢問,從他口中得知,他師從一位萍水相逢的江湖朋友,還說得那人身高甚偉,方臉鷹目,出手極是不凡。因此我有七分把握,他口中的那位江湖朋友只怕定是卜佑心那老賊?!蓖婪搅钜傻溃骸安防腺\生性極是狡猾,又敢怎得平白無故現(xiàn)身江湖,授予他人醫(yī)術(shù)?”吏乘公回道:“不錯(cuò),起先我也這么認(rèn)為。不過他解了烏頭之毒卻是千真萬確?!蓖婪搅铙@道:“甚么?此話當(dāng)真,哈哈,如若真有此事,那便假不了,主公說過,能解烏頭之毒,定與鵲衣門那些余孽有些干系,即使抓不到姓卜的,捉幾只小貓小狗,主人那里也有些交代??煺f此人現(xiàn)下在哪里?”吏乘公慢悠悠道:“此刻只怕已出了邢州地界了吧?!蓖婪搅盥犃T喝道:“你怎得不將他拿下,白白放他走了?”吏乘公面露不悅回道:“我只是尋得線索交于你們,捉拿之事不是你們黑殺干得么。你要是不服氣,大可自個(gè)去尋,來我這龍頭溝作甚。”說完不再搭理。屠方令心知,現(xiàn)下定萬萬不能與這姓吏的撕破臉皮,只好強(qiáng)忍怒氣賠笑道:“吏大哥說的是,這拿人的苦差事舍我其誰,只是還望吏大哥指點(diǎn)一二,待我前去拿下了,也好讓我們兄弟二人及早回去邀功行賞?!崩舫斯犃T冷哼道:“嘴上說的好聽,心里只怕只罵娘吧。”那屠方令皮笑肉不笑忙道:“哥哥說笑了?!?/p>

吏乘公卻是不理,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老狗,隨后將手中的葫蘆打開,便沖那狗鼻子湊了過去,那老狗懶洋洋地站立起來,左右聞了幾下,汪!汪!叫了兩聲,隨后吏乘公伸手沖遠(yuǎn)方一指,那身旁的老狗便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屠方令在一旁瞧著不知其中何意。那吏乘公回頭瞪了他一眼喝道:“你還楞著干甚么,還不快追!”屠方令這才曉得,原來是這姓吏是要讓自己跟著這老狗前去尋人,雖說自己不明其中原宥,但眼下也并無他法。只是這吏老頭卻不直說,隨意使喚自個(gè),忒也受氣,但眼下還是忍了,隨后沖那青石上的吏乘公瞪了一眼,便運(yùn)起輕功,如離弦之箭朝著那老狗消失的方向追去。身后吏乘公還一邊喊道:“那藥勁十二個(gè)時(shí)辰之后便散盡了,到時(shí)候你若追不上,是你自個(gè)無能,可莫要回來怪我這糟老頭子。”喊罷又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夾雜耳畔呼呼地風(fēng)聲,直教追狗的屠方令聽來倒胃口,心里直念叨:待此事辦妥,回頭定將你這吏孫子大刀剮了,解了屠爺爺心頭之恨。

? ? ? “經(jīng)脈之動(dòng),應(yīng)乎漏刻,一呼為升,一吸則降,呼吸定息而經(jīng)脈五動(dòng),而后靈臺(tái)初現(xiàn)。。神。?!鄙狡轮弦惶巵y石叢中,一位黃毛小兒席地而坐,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忽然不知何故,全身竟發(fā)起抖來,面色痛苦,而后便再也強(qiáng)忍不住,睜開雙目,咳了起來。之后那小娃便起身拾起身前的一摞書紙,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稍歇片刻,竟不由得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好不容易趁爹爹師父不在,偷跑出來,這般練下去,卻仍無長(zhǎng)進(jìn)。本想待‘神功’初成,將來在師父面前有意賣弄一番,這下可好,偷練幾日,卻仍不得要領(lǐng)。唉,盧凌啊盧凌,你怎得就這般愚鈍?”不錯(cuò),這小娃娃便是從谷中偷跑出來的盧凌。前日,盧蒼義二人下山行醫(yī),二人不在,這千載難逢的機(jī)會(huì),這盧凌定按耐不住又溜了出去,順便還取了放于箱中的《天人注解》。之后便尋一偏僻之所,運(yùn)氣,師父幾日前教與自己的內(nèi)功口訣,暗自修煉起來。不過此等含蓄難懂的秘籍,他一個(gè)小小的孩童自是瞧不明白,雖說隱隱有一股內(nèi)力自丹田而發(fā),經(jīng)與手三陽(yáng),手三陰,待行至脊下靈臺(tái)穴,便再也走不動(dòng)了,之后真氣便亂作一團(tuán),最終定會(huì)亂了心神,痛苦難當(dāng)。

? ? ? 正暗自愁苦間,突然遠(yuǎn)處樹林之中傳來一陣聲響,而后便是一個(gè)漢子怒道:“他奶奶的,你這挨千刀的,先前倒跑的挺快,現(xiàn)下怎得再無氣力,引老子來這鳥不拉屎的地界,再要磨蹭,這便煮了你下酒?!彪S后又是幾聲咒罵,幾聲狗的慘叫之聲過后,怕是咒罵無用,動(dòng)起腳來了。盧凌聽見有人,倒也好奇起來,畢竟時(shí)至今日,除了師父師娘、爹爹以外,他還未曾見到過一位外人,不過這幾聲‘嗷嗷’慘叫,卻讓盧凌心生不忍,暗自戒備起來,隨后便向那片林子奔了過去,尋一株巨木,藏于其后,側(cè)身瞧了過去,只見一個(gè)紫衣大漢,氣勢(shì)洶洶的沖腳下的一條黃毛老狗不斷謾罵,仿佛與這老狗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那人背對(duì)著盧凌,因此看不清相貌,只是此人腰間高高隆起,怕是藏了什么兇器。

? ? ?一條黃毛老狗趴在地上動(dòng)也不動(dòng),口吐白沫,雙目翻白,身子也瑟瑟發(fā)抖,盧凌隨卜佑心多年,耳濡目染,自是知曉,這老狗只怕年紀(jì)大了,這一路上的山來,這才累成這般模樣,如果再繼續(xù)趕路,只怕狗命難保。那紫衣大漢見腳下的老狗毫無反應(yīng),竟似氣炸了肺,嘴里嘟囔了幾句。竟伸手拎起那躺在地上的黃毛老狗,便要沖一旁的巨石擲去,這一下要是摔出去,饒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回來。眼看這老狗便要橫尸當(dāng)場(chǎng),盧凌急忙喊道:“你這人忒也狠心,怎得這般跟一只畜生過不去?”那紫衣大漢一聽身后有人,也是吃了一驚,隨后身子一頓,轉(zhuǎn)過身來,卻只瞧見一個(gè)六七歲的孩童立于身后,盧凌這才瞧清此人相貌,只見粗眉小眼,塌鼻寬嘴,臉色黑紅,呼呼喘氣,怕是趕了不少路,才這般模樣。隨后那人便放下手中的黃狗,沖盧凌問道:“你這娃娃,不在家里吃奶,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嚇唬你屠爺爺作甚?”盧凌一聽此人這般輕視自己,不免氣道:“此地便是我家,我家的鳥兒想必也是因你前來便不再拉屎。”

? ? ? 不錯(cuò)此人便是追了一路狗的屠方令,那吏乘公曾告知與他,那姓朱的南下,眼瞅便要出了邢州地界,屠方令心想這邢州一路南下便是江南,路上官道甚多,不愁追不上。可誰知這老狗出了集鎮(zhèn)便直奔西面群山而去,自己雖不知為何如此,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過去,山路碎石頗多,又極是難走,一人一狗連夜趕路,待東方見白,朝霞已出之時(shí),仍未追上那人。而此時(shí)這老狗早已累的吐了白沫,若不是自己三番五次催促,只怕十二個(gè)時(shí)辰過后,那便再也尋不到了,待l老狗行至這處樹林,便再也忍耐不住,說什么也不肯走了,然此時(shí)的屠方令仍就毫無線索,這深山老林,哪里瞧見半個(gè)人影?眼看十二個(gè)時(shí)辰已過,不免心生怨氣,怒火中燒,又想起那姓吏的昨日百般侮辱,一不做二不休,先宰了這老狗,回頭再尋那姓吏算賬。誰知卻碰巧不巧,在此處遇見了偷跑出門的盧凌。只道是:本是惡人走狗出,蒼天無眼淚無聲。然逢絕處出云日,此后定拿命來評(pí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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