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午后

端午節(jié)一過,但凡有太陽的日子。房前屋后,路邊河畔,蟬叫聲,知了聲便熱鬧起來。日頭越毒辣,蟬兒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叫得越歡。


這時,開始進入農(nóng)閑時節(jié)。每天午后大人們多會在孜孜不倦,聲調(diào)單一,熱鬧非凡的蟬聲里,知了時不時添加的和聲中,在樹蔭下或張家長,李家短?;蛟谔梢紊喜[盹……特別是在搖籃前給孫子輩搖著蒲扇的大娘,嘴中念念有詞,有著溝壑般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兩邊嘴角微微上揚。不清澈的雙眼折射出的光芒非常柔和。眼光好像春風撫柳一樣看著甜甜入睡的小寶貝。睡在搖籃里的小家伙,似乎對于祖母如此貼心的安撫,享受得心安理得,肚皮上圍著針線細密的圍兜,睡得極其過癮,一身皮膚粉嫩而肉嘟嘟的,胳膊和腿像剛洗凈的連藕,可愛極了。睡姿也是一副美圖,時而四挺八仰,時而笑容可掬,時而揉揉鼻子,時而咂咂小嘴……真可謂是感情豐富。再看那張稚嫩的小臉,白里透紅,連毛細血管都清晰可見,吹彈可破的臉蛋,真讓人有種想去掐一把看是否能掐出水得沖動。淡淡的眉毛好像輕點上去的細碎絨,睫毛很長,有點像白人洋娃娃那樣,增添了整張臉的立體感。小小鼻子和小小嘴巴隨著呼吸節(jié)奏有規(guī)律上下起伏,時不時小嘴巴吧咂幾下,讓人越看越會喜歡上這樣的寶寶。


從來都是放養(yǎng)的孩子們,早不知什么時候偷偷溜出來,頂著毒辣的日頭下河了。一個個光著膀子,太陽把他們一個個曬得像只黑猴子。可他們一旦進到小河里,似乎再大的太陽也跟他們無關(guān)了,前呼后喚著翻翻這里,撥撥那里??赡苁窍訜?,有時幾個人竟然撿起石頭,比賽對著樹上喧鬧不止的鳴蟬一陣猛擲。樹上的蟬頓時安靜下來,可只是消停片刻,一會兒又鳴聲大作,似乎比之前叫的更歡騰。這時孩子們的注意力早已轉(zhuǎn)移,石頭下面的誘惑力更大,連一只指甲蓋那么大的螃蟹也逃不過小伙伴們地攤式的索捕。小魚小蝦更是簸箕的囊中之物。吸附在石縫上的螺絲難不倒靈巧的小手。大一點孩子隨時喊著“有水蛇”這樣的惡作劇嚇得小一點孩子魂飛魄散。過后說水蛇在水里不咬人這樣的安慰話,又能讓剛剛還勢不兩立的孩子打成一片。水產(chǎn)品喜獲豐收的一群人并沒有玩夠,小水潭是最讓大家解放天性的地方。膽大的一到潭邊見如翡翠般晶瑩剔透的池水,脫掉褲子,光著屁股就跳了進去,濺起浪花,泛起四散的漣漪。他們歡快又愜意,無拘無束在水中嬉戲。膽小的往往開始有些矜持,到最后也經(jīng)受不住誘惑,打消了顧慮,紛紛跳進水中。女孩子則老遠就羞澀的躲開,作為先前部隊,回家去開燒獲得的戰(zhàn)利品。小河旁樹上蟬兒歡快的叫著,應(yīng)和著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形成了一曲夏季午后的野外交響樂。動聽極了。


等大家鬧夠到家,女孩子端出忙碌了一個中午燒熟的戰(zhàn)利品和大家一起分享。一通風卷殘云,小伙伴們快速解決了自己的勞動成果。隨后拿著鐮刀一起上山割草去了。大人們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樹蔭,散落在各個田間地頭勞作開來。房前屋后樹蔭下的空地,除了椅子留在那里,就只有樹上不厭其煩蟬的鳴叫聲,填滿了整個空間。

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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