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求助
既然勸不住安暖暖,就索性由她去吧。她談她的戀愛,我追我的蘇若伊。
那段日子我經(jīng)??匆娞K若伊和夏盛妍在一起,于是便去找夏盛妍打探蘇若伊的情況。
“你和蘇若伊熟嗎?”我問。
“還行,你要干嘛?”盛妍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想麻煩你,幫我問問她的生日?!?/p>
“你想干嘛?為什么打聽人家的生日?”盛妍像是明知故問。以她的機靈勁兒,我一開口,她肯定就知道我打什么主意了。
我干脆厚起臉皮說:“我想追她,行了吧!就看你給不給我?guī)兔α???/p>
“幫,幫,肯定幫?。 笔㈠χv義氣地說,“不過蘇若伊的事兒,你最好找安暖暖,她們在廣播站關系挺好的。”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怎么把安暖暖給忘了?說來也巧,剛出數(shù)學系的教室,我便迎面碰上了她。
“有事嗎?”她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先問了。
“當然有事,不過最近你忙得很,不知道還有沒有空理我?”我還不忘拿她的戀情打趣。
“討厭!”暖暖嗔道,“別廢話,有事快說!”
“幫我打聽一下蘇若伊的生日唄?!蔽艺f。
“哦!”暖暖只是一味地望著我笑,一句話也不說。
我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追問道:“行不行???”
“干嘛呀,想打我們七妹的主意???”暖暖笑著說,“告訴你,我們七妹可不好追哦!”
“不好追沒關系,這不有你幫忙嗎?我們暖暖同學最熱心了,總不能看著我害相思病吧?”
我的恭維把她逗笑了。又賣了一番關子之后,她還是把蘇若伊的生日告訴了我,在一月2日。
“好好想想給人家準備一份什么樣的生日禮物吧。你要是心誠,說不定真能成?!?/p>
是啊,該給蘇若伊準備一份什么樣的禮物呢?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我慢慢想吧。
(五)打賭
大一下學期,我轉到了英語系。為了自己的未來,也為蘇若伊。
我和蘇若伊沒有分在一個班,我們2班的教室在一樓,她們1班在五樓,我并不是天天都有機會能見到她。
1995年的五月六號、七號,是中國人迎來的第一個雙休日。
多一天休息,對旁人來說都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可對滿心滿眼都是蘇若伊的我來說,這簡直是種煎熬——我要連著兩天見不到她。
八號回到學校,我想她想得都快瘋了。
我要去看看她??烧娴搅艘话嗟慕淌议T口,我卻又停住了腳步,躊躇良久,還是沒有勇氣去推開那扇門。最后只得輕嘆一聲,滿心悵然地轉身下樓。
“瞎溜達什么呢?”我聽著聲音耳熟,一回頭,果然是暖暖。
“沒事兒啊,閑得難受,散步解悶。哪像你最近總有人陪!”我又忍不住打趣安暖暖。
“嘴別欠,我問你,和蘇若伊怎么樣了?”
“還不是老樣子,你又不肯幫我!”
“我怎么不幫你了?說吧,又什么事兒?”見激將法管用了,我心里偷著樂,說道:“陪我上樓找她一趟,就說咱倆打賭了,賭她在不在教室?!?/p>
“哦,合著你是想利用我,找借口跟人家套詞兒!忙可不是白幫哦!”
“明白,明白,說吧,要什么條件?”
“一盒新大陸冰激凌。”
“沒問題!”我打了一個OK的手勢。
這么說定了,我倆直奔五樓。
安暖暖在一班門口一露面,蘇若伊就迎了出來。

“干嘛呢,妹子?”暖暖笑著問。
“寫演講稿呢,學校有個演講比賽,系里把任務交給我了。找我有事嗎?”蘇若伊說著,看見我也在,沖我笑了笑,“你倆都找我有事?”
“剛我們打賭來著?!蔽亿s緊把話接了過去,“賭你在不在教室。安暖暖說你不在,今兒有舞會,你一準跳舞去了。我說那不可能,我們外語系的女生從不去舞場。”連我自己都驚訝,瞎話竟讓我編得這樣順。
“你說得太絕對了吧?”蘇若伊笑著反駁。
“你忘了上周咱們系的舞會,你九點多快散場才去?外語系的人都不給外語系捧場!”我笑著反駁,心里還記著上周沒能和蘇若伊跳成舞的事兒,有點耿耿于懷。
“走,陪我們玩會兒去?!卑才挥煞终f,拉著蘇若伊就走。
“不行啊,我還得寫稿呢!”蘇若伊一邊掙一邊推脫。
“寫什么寫,先換換腦子,回頭再寫也不遲!”安暖暖當然不肯讓她就這么躲開。
我見機會難得,就在旁邊添油加醋:“安暖暖,今兒你要是能把蘇若伊拉走,那打賭就算我輸!”
“你說話算數(shù)??!”暖暖沖我擠了擠眼,又看向蘇若伊,“聽見沒,妹子?就沖兩盒新大陸冰激凌,你也得下去!咱們干嘛放著他不宰啊!”
蘇若伊終究拗不過安暖暖,被她拉著下了樓,一直拉到了舞場。就這樣,我終于有機會和她跳了一支舞。
這事真得謝謝安暖暖的幫忙,這一回,她可算是成全我了。
作者手記
寫這一段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又笑了,是笑自己當年的笨拙與羞澀。
你看這個十九歲的我——想追蘇若伊,不敢直接去表白,就繞了好大一個彎。先找夏盛妍,在找安暖暖。
想見蘇若伊,跑去人家教室門口,卻一站大半天,愣是不敢推門。最后還是得靠暖暖來當那個“借口”——“我倆打賭了,看你在不在”。
可就是這個笨拙到要靠撒謊才能接近一個姑娘的男孩,卻在安暖暖的戀愛上表現(xiàn)得像個先知,一口一個“異地戀沒結果的”,說得那么篤定,那么有理有據(jù)。
這里頭的反差,現(xiàn)在回頭看,實在有趣得很。
站在五樓教室門口不敢推門的那個男孩,和跟安暖暖嬉笑怒罵、討價還價的男孩,是同一個人。區(qū)別只在于:面前站著的是誰。
因為太在乎,我甚至忘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張愛玲那句話,現(xiàn)在讀來格外扎心:“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的心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p>
卑微,不是貶義。是動了真心的代價。
閱讀指引
下一章,隨著安暖暖異地戀的結束和我追求蘇若伊的失敗,我倆重新坐回到了一起。同處感情空窗期的我們,這一次會不會擦出愛的火花呢?
守星人,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