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昨天還身穿厚重的冬裝,承受著寒冬余孽的肆虐。
正不堪其擾,身心疲憊之際,仿佛只是一宿的時間,一袋煙的功夫。
春天就這樣步履匆匆,奔跑而來,容不得你有絲毫的心理準(zhǔn)備。
首先感覺到的,自是那迎面而來的溫度,穿著沒來得及褪下的棉襖,被暖暖的陽光照耀,光是站著,哪怕沒有走動,你也會覺得背上沁出很久不見稍稠的汗水,粘粘的貼在衣服上,當(dāng)你耐不住陽光的溫暖,移入到室內(nèi)的時候,涼嗖嗖的,卻又生出一絲清涼。
不同于往常的是空氣中那份濕潤,仿佛泥土里所有的水份都被太陽蒸發(fā)升騰到各個空間,深吸一口,帶著泥土的芬芳立即充盈到五臟六腑之中,凍住了的心也隨之悄悄融化,濕漉漉的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久已干枯的皮膚,竟顯出一些水色。
被城市所禁錮的腳步,自是察覺不到遠方鄉(xiāng)郊的變化。
幸好一晚之間鉆出來的綠,或隱藏于枯葉之下,或萌發(fā)于枝頭之間,一眨眼的工夫,爭先恐后,便從星星點點到成簇成簇,帶著春的氣息,無處不在,安慰著久已習(xí)慣蕭凋的眼晴。
從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苗圃,移植而來的花苗樹木,蓄意設(shè)計的也好,無心插柳的也罷,湊合在一起,充斥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因了春天顏色的點綴,一切便顯得鮮活起來。
路傍一列列的紅桎木,依次排開,被人為修茸成一團團如球的形狀,雖然還沒來得及開花,一片片猩紅的嫩葉,舒展開來,卻勝花一籌。
參雜相隔的白桎木,雖沒有紅桎木那么耀眼,卻絲毫沒有辜負相襯的職責(zé),突出枝丫上的嫩芽,還沒銳化成葉子,鮮黃鮮黃,稍微經(jīng)歷點風(fēng)雨,老葉新芽,落在地面,鋪成一幅離別畫,讓人不忍相踏。
桃紅柳綠,杏李爭春。無處不見的姹紫嫣紅,林林總總,被人為地堆砌成一團,裝璜于聳立云宵的高樓之下,向蝸居于此的富人們獻著殷勤,或擁擠于街道傍,強行塞入雖然寬闊無垠卻被堵于路上表情急噪的人們眼中。
就連那一抹本屬于田野的油菜花,也照本宣科,植在了某個假山地頭,每到周未的時分,擁擠于其間自拍上傳的人們密密麻麻,人比花多,一游之后,說不出的尷尬,便不再觀。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fēng)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現(xiàn)實中的春天與朱自清老先生描述的春天已盡不同,雖然花草苗木稠盛或超以前,卻再也沒有老先生筆下描繪的那么真實自然,富有意境,觸人心扉。
而被過多塵世紛擾折磨得疲憊不堪的人們,也已麻木不仁,早早便失去了對美好事物盼望的殷切。
“只有極度熱愛生命的人,才能對生活有最細微的體察,才能在微小而飽滿的事物中,獲得底氣和生活的哲理"。――汪曾祺。
一個全新的時代,事務(wù)的發(fā)展節(jié)奏太快,此起彼伏,讓人應(yīng)接而不暇,有時走著走著就偏離了曾經(jīng)的夢想。
如汪老所描述的人群在現(xiàn)實中已極度匱乏,被現(xiàn)實所綁架折磨的人們,寧愿癱坐于沙發(fā)上刷刷屏,也難生出心思去對自然與生活作出最細微的體察,人們習(xí)慣于聽從別人的觀點,眼睛已經(jīng)喪失了觀察的本能,而心靈已是一片荒蕪。
只愿更多的人們在漸行漸往的路上,能多一份反思,多一次回首,保持住率真純樸的天性和一顆容易被感動的心。
春天已至,離夏便只咫尺。
趁春還在,遠離喧囂,尋找寂靜之處,體味一場春天上演的自然盛宴,來一次心靈上的踏青,不給自已留下遺憾,也不辜春天萬物的一片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