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如何確定一個人能夠和你白頭偕老、天長地久？
曉斐和男友戀愛3年，最近兩家人開始商量結婚，她卻急吼吼地找我出來，要求面談。
從相識、相知到吵架、和好，事無巨細，我問她：“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有點怕結婚?！彼忧拥氐痛怪^。
“想分手？”
“絕對不是！就是...就是...真要談到結婚了，我有點吃不準他到底是不是可以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你懂嗎？就是那種非他不嫁，非他不可，唯一的永遠的那種感覺?！彼鼻械叵胍穸ǚ质值南敕?，又在極力解釋自己的茫然和無助。
“Soulmate？真愛？”我猜測著。
“對對！就是那種堅定的白頭到老的決心和確定的執(zhí)子偕老的那個人，我都拿不準?！?/p>
“那你覺得這樣和你完全匹配的人在世上有幾個？”
“一個？”她似乎還猶豫著，“也或許不止吧，我就是擔心他不是啊。那我這么問你，你是怎么確定愛哥就是那個和你白頭偕老的人？”
我？我不確定啊。因為我并沒想要和誰天長地久。
02
我不對所謂“永遠”有所執(zhí)念也不斗膽去逍遙放縱，只想用心經(jīng)營當下，不懼明天而已。
“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小時候，童話的夢還是純真美好的，甚至在整個青春期，當別人都在盡情享受早戀的刺激和樂趣時，我卻“高傲而理智”地拒絕了所有邀約，包括明明自己很心動的男生。這其中的原因，自然有擔心學習成績，有無端的自尊自卑，有害怕輿論的非議，而究其根本，是把握不住我們的未來。
如果，這世界有什么魔法可以讓當時的我們一輩子在一起不離不棄，那么我定然會欣然接受，轟轟烈烈。
所以即使現(xiàn)在還有好多同學甚至老師笑問我是否后悔？說真的，有遺憾，不后悔。即使時光倒流，我想我還是會和當年做同樣的選擇，因為誰也無法保證一對戀人天長地久，除了死亡。
而隨著自身的成長，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對于愛情、婚姻保質(zhì)期的追求一直沒變——那就是永遠，但我也隨之悲哀的發(fā)現(xiàn)，和當年一樣，這世界并沒有什么方法可以完全保證這一點。
我不再想強求一段完美永久的愛情或者干脆自暴自棄去及時行樂，我希望能夠把握當下，而不是擔憂未來。
03
愛情是婚姻的基礎，而非保障。我對婚姻不強求、有要求。
婚禮之后，軒仔對我說我和愛哥的誓言挺有意思，用詞也頗為講究。其實我倆在臺上的時候都是飽含熱淚，情緒起伏，但唯有心細如發(fā)的他注意到了這兩段話的用意所在：
愛哥說：“老婆，我會永遠愛你，以后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你身邊有我?！甭犉饋順銓崯o華，卻是一個男人想要給女人帶來的堅定支持和擔當依靠。
我的話給他印象最深的是：“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堅定和堅持，今天我們選擇了站在這里......希望我們能夠用心經(jīng)營，好好珍惜，互相尊重，彼此成全?！倍一仞伒氖菍λ麍猿謵垡獾母兄x以及我對婚姻生活的期待和要求。我沒有用“永遠”“愛”或者其他任何局限時間和感情深淺的字眼，一個都沒有。
就像曾經(jīng)看過的視頻《你的愛情，值多少錢》，1元？100元？1萬？10萬？你覺得受到了侮辱。那么100萬？1000萬？1億呢？有的人選擇了沉默不語，有的人直言不諱可以拋棄愛人。我們都是凡人，在婚姻生活里，在以后的日子里，或許會面臨彼此的精神或者身體出軌，或許會經(jīng)歷事業(yè)、家庭、健康、子女的巨大變故，或許會受到金錢、感情、時間、空間的局限或者蠱惑，甚至也許兩個人可以共患難而難以享富貴。這些我都曾偶爾想過，連自己都無法保證的事，也更沒必要苛求對方，求一個安慰。
一直以來我所欣賞的愛情就是舒婷筆下的橡樹與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彼此獨立又相互依靠，共擔風雨也同享虹霓。至于婚姻最好的范本莫不是錢鐘書和楊絳了，錢老曾評價楊先生為“絕無僅有的結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而即使這樣充滿愛意、欣賞和包容的伉儷，也要經(jīng)歷生死離別。
楊先生在《我們仨》中寫道：人間不會有單純的快樂?？鞓房倞A帶著煩惱和憂慮。人間也沒有永遠。我們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個可以安頓的居處。但老病相催，我們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盡頭了。一九九七年，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歲未，鐘書去世。 我三人就此失散了。就這么輕易失散了?！笆篱g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F(xiàn)在只剩下了我一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當作“我們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
04
不走進婚姻或許永遠不會知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他們甚至不是每天都洗屁股和換內(nèi)褲的。
說起來我是外表自信樂觀實則悲觀敏感的白羊座，而他是外人眼里沉默倔強但在我面前逗比犯二的大金牛，在遇到分歧的時候，我總是選擇直面解決，未果就果斷想要放棄，但那時他就常和我說，沒有任何一段感情是一帆風順沒有爭吵的，一切都會過去。
所以，我選擇愛哥，并不是篤定可以和他一生一世，白頭偕老。我們磨合接受了彼此交流、溝通甚至吵架生氣的方式，但那僅僅是戀愛下的粉飾，而婚姻遠沒有那么美好無瑕，這一點，我們兩個都有清醒的認識。而我能確定的，就是彼時彼刻愿意和他一起面對婚姻里的雞飛狗跳、家長里短，甚至爭執(zhí)吵鬧。
父母曾經(jīng)很擔心我倆，兩個生活白癡加懶癌患者，沒有人會做飯也沒有人會干家務，都是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少爺小姐。雖然他們親眼見識了這一代人的甜蜜膩歪，但依舊擔心年輕氣盛的我們會吵架翻臉，我無所謂的告訴他們，吵架很正常啊，哪家夫妻不吵架，吵完了就坐下來解決問題，日子總是要過，飯也還是要吃，不會做飯的人很多，但不會有人因此餓死。我爸聽完倒是放下了大半顆心，覺得雖是歪理，也并不是全無道理。
我和愛哥的不成文默契在于，即使內(nèi)心戲氣炸到想要掐死對方，但在彼此的家人面前依舊努力展現(xiàn)出“云淡風輕，我倆很好”的超凡演技，我并不知道他們最終能不能看出來，而是一直盡量自然忘我地投入到爭奪奧斯卡般的表演中，愛哥尤其擅長“假裝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夫妻恩愛么么噠”的戲碼，結局往往是入戲太深，兩個人也都消了氣，和好如初。有幾次我自己生悶氣到意興闌珊，愛無可戀，愛哥的表現(xiàn)還是可圈可點，于是又走上了正軌。我勸慰自己，連薄如蟬翼脆生生的紙婚還沒過，何談百分百的契合？
同樣相反的，每當家人、朋友傾羨我們的恩愛甜蜜時，我也總會說：蜜月期還沒過，到日后再來看。這可不是謙虛，而是最大的實話。我們的婚姻才剛剛啟程，現(xiàn)在歡呼或者叫衰都為時尚早。愛自然是我們感情和婚姻的基礎，但絕對不是全部，還有包容、理解、尊重，各自原生家庭的關系、習慣、朋友等等等等。
李敖曾經(jīng)惡言相對前妻胡因夢：“我是個完美主義者，胡在我心目中宛如童話仙子，不能忍受半點瑕疵，有一天我無意推開沒鎖的洗手間的門，見蹲在馬桶上的胡因為便秘而滿臉通紅，表情猙獰，實在太不堪了?！蹦苷f出這話的前夫，最終分道揚鑣一點也不稀奇。
有一位女演員，是原來的“新四小花旦”之一，如今和一位港臺男演員結婚生子。在做一個節(jié)目時她被主持人問道：“假如現(xiàn)在如果你想給你爸媽買一套房子，你會和另一半商量嗎？”她說：“不會啊，因為我買得起！”大家都在盛贊她的獨立，甚至以此為例激勵女孩子自己賺錢奮斗，道理是沒錯，但在我的眼中，這種做法，戀愛無妨，婚姻慎用，獨立并不是以犧牲尊重來標榜。
05
不是對婚姻抱有顛覆性升華感情和生活品質(zhì)的期冀才選擇結婚，反而是明知會面對更復雜的關系和矛盾依然愿意攜手前行。做獨立人格的自己，也愿意彼此坦誠，尊重對方。
趙薇出席全球女性創(chuàng)業(yè)者大會時曾說：其實我覺得婚姻這個東西，是不值得去強求的。對我來說，我甚至是一個對婚姻不抱希望的人，我并不是一個對婚姻抱著很大希望才走進婚姻的人。當然我首先要做好自己，我的準則就是不給我的另外一半，不給我婚姻的拍檔增加負擔，我要保持自己的獨立人格和獨立生活，對我來說我們是伙伴、是朋友。我的婚姻模式可能跟很傳統(tǒng)的模式不一樣，但是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適合當下生活的模式，就是我做最好的自己，對另外一半不會有過多的要求，我的底線就是尊重。
我深以為然。
不得不承認還是有幻想過以后的生活，有他的，無非是歡笑中夾雜著吵鬧，親人朋友圍繞，悲歡離合一起感受，一不小心或許有幸到老；沒他的，也許我會悲懷感傷，但也希望自己放下執(zhí)念，獨立瀟灑，無論是什么原因選擇了分開，最好能夠體面地告別，尊重和成全彼此。
最重要的，當下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才是需要花費精力和愛意去努力經(jīng)營和維護的，這一天一天的日子銜接起來鋪就了通往未來的道路。如果我們糾結未來，抱怨過去，對現(xiàn)在又感到郁悶壓抑，那么任何小的波折變故就可以輕易摧毀這座圍城；如果我們珍惜現(xiàn)在，不懼明天，美好而愉快地活在當下，那么即使有一天我們心灰意冷，回憶往昔，依然可能會被這些遺留的溫存所打動而堅守圍城。
即便如上，我也并沒想要和誰天長地久，離別本身就是人生的常態(tài)，分開了，微笑著，揮揮手，也或許，一不小心就白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