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學車時看見的一個女人。
38度,烈日炎炎。她騎著電動三輪車,駕駛室里坐著她和女兒。離得太遠,看不清長相,只看見兩個灰撲撲的影子,衣服上都是污漬。車斗里堆滿了空瓶子。
教練說,她是個精神病。丈夫死了,婆婆不要她,一個人帶著女兒撿破爛。
我沒說話,遠遠看著那輛三輪車慢慢開過去。
唯一讓我覺得慶幸的是——車頂有個防雨棚。也許擋不住高溫,但至少,能擋住一點太陽。
——
后來和保安聊天,說起銀行里來來往往的窮苦人,我想起了她。
“你說那個撿瓶子的瘋女人?”保安說,“我知道她。以前常在銀行門口大吵大鬧,喊什么也聽不懂。后來不知道去哪了,再也沒來過?!?/p>
我問他,沒人管嗎?
“管過。報警,來了,走了。她又來。后來就不來了?!?/p>
我沒再問。
只是忽然覺得,那個防雨棚,好像也沒那么慶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