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沒正形的金老頭

金老頭挺喜歡平庸、小五和啞巴這三個(gè)調(diào)皮搗蛋的野孩子，他整天閑著沒有正經(jīng)事干，經(jīng)常坐在家里的炕頭上給這三個(gè)孩子講“武松醉打蔣門神”、“魯智深倒拔楊柳”和“孫悟空大鬧天空”等等故事。

每一回平庸和小五都聽得津津有味，平庸心里頭就會暗暗發(fā)誓，要當(dāng)一個(gè)梁山好漢，要做孫猴子，打遍天下無敵手。

啞巴雖然聽不到金老頭眉飛色舞地都說了些什么，可他坐在炕頭上嗑著金老頭抓給他的毛嗑，也挺愜意的。

那一天下午，天氣賊老冷，平庸放了學(xué)回到家里的時(shí)候，小臉蛋凍得通紅，眉毛上都結(jié)了霜凍，他奶奶給他摘下棉帽子，把他的書包掛到墻上的釘子上，轉(zhuǎn)過身來又趕緊給他脫棉烏拉鞋，一邊給他脫棉烏拉鞋，一邊說：“這大冷的天，別到處亂跑了，脫了鞋上炕暖和暖和，在炕上玩，我給你拿毛嗑來嗑。

平庸坐在炕頭上嗑了一大把毛嗑，老實(shí)了不到十分鐘的時(shí)間，就從炕頭上下來穿上棉烏拉鞋，慌慌得連棉帽子都沒來得及戴上，就趕緊地跑出門找啞巴和小五玩去了。

平庸剛出了他們家院子大門，挺老遠(yuǎn)的就看見小五朝他們家這邊走過來，小五來到平庸跟前，平庸問：“小五，啞巴怎么沒來，昨天下午不是都約好了嗎?！?/p>

小五說：“我也不知道啞巴和誰玩去了。咱倆先別管他的事了，還是趕緊去金老頭家里去接著聽昨天下午給他們講的“濟(jì)公斗蛐蛐”的故事?！?/p>

兩人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金老頭的家里。

誰知道，金老頭中午喝酒喝多了，他瞇縫著雙眼，帶搭不理的躺在熱炕頭上，不愿意給他倆講了。

平庸和小五在炕頭沿上坐了一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挺沒趣的，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就想走。

“你們倆先別走呀！今天我跟你們倆打個(gè)賭。等一會兒別管你們倆是誰，只要有一個(gè)人回答對了我提出來的這個(gè)問題，我馬上就接著上一次給你們倆講的那個(gè)‘濟(jì)公斗蛐蛐’的故事。我給你們倆三分鐘時(shí)間，如果你們倆都回答不出來的話，那就到院子里去給我劈一大筐點(diǎn)爐子用的木頭，再到煤棚子里去給我搬幾塊煤坯進(jìn)來。怎么樣？你們倆敢不敢和我打這個(gè)賭？”

金老頭說完這一大堆話，便瞇縫著雙眼，醉意朦朧地起來身子，盤起雙腿坐在炕頭上，伸手端起炕上小飯桌子的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茶水，然后放下茶缸子，用一種戲弄人的表情看著平庸和小五。

小五扭頭看了一眼平庸，沒吱聲。

平庸站在炕沿跟前，很自負(fù)地把雙手往腰上一掐，不加思考地就開口應(yīng)戰(zhàn)了。

“好?。∧悻F(xiàn)在就提問題吧！要是我回答對了，你可不許耍賴。不過咱得事先說好了，你不能給我們倆提一個(gè)連大人都不知道的問題那才行。”

“這是當(dāng)然啦！你們倆都給我聽好了。你媽媽的奶是誰先吃的？”

金老頭說完就歪著大禿頭，笑嘻嘻地看著平庸和小五。

“這么簡單的問題誰不知道呀！我媽媽的奶當(dāng)然是我大哥先吃的唄?！?/p>

小五搶先回答完了，還用鼻子使勁地哼了一聲，洋洋得意地一屁股坐在了炕頭上，還用那么一種不屑一顧的眼神看著一臉壞笑的金老頭。

平庸也趕緊立馬附和著小五回答說：“我媽媽的奶當(dāng)然是我先吃的啦！這還用說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錯(cuò)了！錯(cuò)了!都錯(cuò)了！你們倆都錯(cuò)了！趕緊到院子里給我劈木頭，搬煤坯，干完活之后都回家去吧?！?/p>

“你騙人！你耍賴!我沒說錯(cuò)?！?/p>

平庸和小五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這么喊叫著。

“我沒耍賴，也沒騙你們倆，你們倆真的都回答錯(cuò)了?！?/p>

金老頭一臉嚴(yán)肅地說完，緊接著笑嘻嘻地又說道：“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們倆吧!你們倆的媽媽的那對大奶子，都是你們倆的爸爸先吃的。你們倆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話，等到晚上問問你們的爸爸，是不是這么一回事，就知道我沒騙你們倆了。”

“誰家的大人還吃奶呀！你騙人，你騙人。你耍賴！你耍賴！我不信！我不信！”

小五坐在炕頭上擺著雙手連聲的咋呼了起來。

平庸看著金老頭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猛地一下子想起來一件事情。

前幾天，他們的老師就講過四川有個(gè)叫劉文彩得大惡霸、大地主，他就天天早上吃別人的奶。

平庸想到這兒就沖著小五說：“你先別嚷嚷，你還沒有上學(xué)，你不知道，我老師也說過大人吃別人的奶?！?/p>

“是吧，我沒有騙你們倆吧。去，趕緊到院子里去給我劈木頭去，劈完木頭，搬完煤坯就回家去吧。去吧，去吧，趕快去吧。斧頭就在院子里，你們倆去找找就行啦。我得再迷瞪一會兒了，走的時(shí)候，別忘了把院子大門給我關(guān)好就行啦?！?/p>

金老頭笑瞇瞇地?fù)]舞著一只手，說完就四抓朝天地躺在炕上，順手拉開棉被蓋上身子閉上眼睛就睡覺了。

平庸悄悄地朝著小五擺擺手，暗示小五別說話，趕緊跟他走。

兩人輕手輕腳地溜出屋，關(guān)上屋門，來到院子里，平庸小聲地跟小五說：“先不給他劈木頭，咱倆這就上我家去問問我奶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是有的大人吃奶，可那是大惡霸，大地主，是吃別人的奶。你爸爸又不是大惡霸，大地主，怎么會先吃你媽媽的奶呀!這個(gè)金老頭今天肯定是騙咱們倆的?！?/p>

平庸和小五出了金老頭家的小院子，一路小跑跑到了平庸他奶奶家，他們倆進(jìn)了屋里，平庸開口就喊：“奶奶！奶奶！我媽媽的奶是我先吃的還是我爸爸先吃的？”

平庸的奶奶正坐在炕頭上縫衣服，一聽平庸問這種話，頓時(shí)氣得臉色鐵青鐵青的，只見她摘下老花鏡，抬起頭來，瞪著雙眼呵斥著平庸說：“你這孩子！這是說的什么混帳話。??！這是誰教給你的？??！”

平庸一看他奶奶真的生了氣，馬上就知道了金老頭說的不是什么好話，可一時(shí)之間又不知道壞在哪里，站在那兒，小聲地嘟囔著說：“是金老頭跟我們倆說的，他讓我們倆回來問問大人?！?/p>

“這個(gè)老不正經(jīng)的金老頭，真是混賬！怎么什么話都能跟孩子說，真是太不像話了。你倆給我聽著，記住了，以后不準(zhǔn)再到金老頭家里去玩了。聽見了沒有？??？”

平庸和小五立馬趕緊地回答著說：“聽見啦！聽見啦！以后不上金老頭家里玩去了?！?/p>

“算啦！算啦!去吧，你倆出去玩去吧，以后不準(zhǔn)再問這種混賬話了。”

平庸的奶奶說完就朝著平庸和小五揮揮手，然后戴上老花鏡繼續(xù)縫她的衣服。

平庸和小五來到大街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吱聲，因?yàn)樗麄儌z還丈二和尚摸不清頭腦，誰也沒有弄明白平庸的奶奶為什么會生那么大的氣。

“金老頭這一回給咱倆出的這個(gè)問題，肯定不是什么好問題，要不我奶奶不會生那么大的氣。金老頭騙咱們倆，咱們倆也得給他一點(diǎn)厲害顏色瞧一瞧，怎么樣？小五？”

“好啊！可咱倆怎么給他一點(diǎn)厲害顏色瞧一瞧呢？嗨！我想起來了！我撿了一骨節(jié)廢電線還在我褲子兜里，咱倆現(xiàn)在就去把金老頭家的院子大門鎖給擰上，讓他醒來出不了院子，氣死他?！?/p>

平庸歪著腦袋尋思了一會兒，覺得小五的這個(gè)主意挺好的，就沖著小五笑了笑說：“對!就這么辦！他醒來撒尿，拉粑粑上不了廁所，咱倆憋死他?！?/p>

小五一臉堅(jiān)決地說：“對，咱倆就這么辦，誰讓他騙咱們倆了。”

平庸和小五一邊嘻嘻哈哈地笑著，打鬧著，一前一后地朝著金老頭家的方向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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