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說翦小璇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那我會說,翦小璇是一個教會我去愛的人。
在認(rèn)識翦小璇之前,我并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一句“我愛你”,包括對我爸媽。以前的我一直信奉愛不必說出來,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愛是要說出來的。
我是2014年7月份認(rèn)識翦小璇的,翦小璇是我一個同事的閨蜜,因為愛好相同,后來同事就把她的微信給了我。那時候翦小璇努力復(fù)習(xí)考研,我們也只是簡單的認(rèn)識了一下,從此就各自安安靜靜的躺在對方的微信通訊錄里,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2014年底我談過一場短暫的戀愛,很快的開始,也很迅速的結(jié)束。剛開始參加工作的我還停留在校園單純的氛圍里,這一場戀愛是我步入這個社會的開端。我開始知道自己買不起房子,無論多好看的照片都頂不上一本房產(chǎn)證,而身邊的人都有好多套房子,我啥都沒有,輪科的時候工資更是低得可憐。我目光短淺,只會拍照并不會買房子和轉(zhuǎn)戶口。我開始知道自己很渺小,再也不是以前的“浪哥”,我只是僅僅是“小鄒”。那時候的生活,像是喝了一瓶蘋果醋,酸的直流眼淚,而旁人只會說,你看,那個人喝蘋果汁都會醉啊。
日子刷刷刷,那時候有很多飯局,酒精蔓延在我的生活里,我經(jīng)常想起從前。那時候我很想回家,只是執(zhí)醫(yī)并沒有考,我沒有回去的資本。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酒啊,有些話不能說,只能埋在心底。后來,我學(xué)會了一個人看電影,也終于只是把每一杯酒當(dāng)成防守,再也不說心里話。
那時候在急診科輪科,常常伴著急救車到各種場景去救人,車禍傷、跳樓、酒后想跳樓、心跳驟停、尿毒癥晚期。。。。。。有些人拼了命想活著,有些人并不會愛惜自己。我上班救人,下班就一個人躲在28樓的出租房里看著大海發(fā)呆,還有大劑量的咖啡。大海是我唯一的救贖,可是她深沉得從來就沒有說過話。
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2015年3月考研失利的翦小璇決定來深圳工作,后來也不記得因為什么事情我們就聯(lián)系上了。從2015年5月11日開始一直到2015年9月17日,我們一直都在寫印象筆記,天天寫,寫各自的生活工作,寫各自的學(xué)習(xí)考試,也寫生活的希翼,更多的都在寫各自的理想。在我們寫了20萬字的時候,我在遙遠(yuǎn)的內(nèi)蒙的一望無垠的草原上,我忽然覺得不能失去她,于是我向她表白了,沒想到那個笨笨的翦小璇竟然答應(yīng)可以做我女朋友了!在這之前,我們只是在她和朋友過來珠海游玩的時候見過兩面!
翦小璇是為數(shù)不多欣賞我的人,她喜歡我拍的每一張照片,喜歡我寫的每一篇文章,甚至點贊我的每一條朋友圈。和翦小璇每天寫印象的日子里翦小璇的文字像是一道光,照亮我的每一天,那是一段互相鼓勵打氣的日子,每一天都不再蒼白。我拍了各種時刻的大海,各種時刻的珠海,都是為了和翦小璇分享。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面對的每一個病人都開始有意義起來了,能和生命打交道,這是多么高尚與神圣的一件事。我一邊認(rèn)真?zhèn)淇紙?zhí)業(yè)醫(yī),一邊盡我所能對待每一個患者,我甚至還在業(yè)余時間參加了各種攝影課程;翦小璇努力工作,她去看了陳奕迅的演唱會,買了最靠近陳醫(yī)生的票,那時候的我們都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樣子。
從2015年9月17日開始,我開始叫她翦小姐,也開始每個月跨過大海和38個地鐵站的旅途。2015年10月7日,在十一長假的尾巴翦小姐竟然得了闌尾炎,要住院手術(shù),才成為翦小姐男朋友不到30天的我簽下了她的手術(shù)同意書、麻醉同意書,我深知這些醫(yī)療文書的份量,也是從這里開始,我把她當(dāng)成我生命里一個很重要的人。
往返多次之后,新鮮的旅途開始變成重復(fù)的路途。我們也開始研究各種更加便利的深圳坪山往返珠海的路線,各種公交地鐵換乘,無論怎么樣,也要耗上近4個小時。翦小姐工作壓力越來越大,甚至翦小姐都放棄了當(dāng)年CPA考試;我的進修學(xué)習(xí)也迫在眉睫,還有各自要面對復(fù)雜人際關(guān)系。以前因為兩個人只活在文字的盔甲里,所以并不覺得現(xiàn)實很殘酷,如今我們卸下盔甲,面對距離,面對生活,面對工作,面對感情,面對雙方父母,還有面對雙方在盔甲背后的性格和生活習(xí)慣,我們總是傷害那些最愛我們的人。被疲憊遮住雙眼的我們總是在對方?jīng)]有防備的時候傷害對方,我們爭論過無數(shù)次,翦小姐特別愛哭,也因此流過很多眼淚。我們“分手”過許多次,所幸的是我們的和好總比分手多。
說到翦小姐愛哭,她能在看電視的時候哭,也能在每一次我們分開的時候哭,不管是在人來人往的地鐵站,還是在陰冷寒風(fēng)里的碼頭大海邊。她的眼淚一掉下來,我就是“做錯”了,我們總是沒辦法和一個正在啪啪掉眼淚的人理論。這是我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
我們走了深圳和珠海的很多地方,我們騎單車,我們也玩過山車,去海洋館,看電影,去海邊,喝咖啡,甚至還喝過酒!往往返返,于是就有了和翦小姐的第一張合照,第二張合照,第X張合照。我們一直都想去很多地方,但迫于兩人分隔兩地沒有辦法統(tǒng)一時間和路線,每次出行前都不了了之。我們兩個人都意識到這樣的異地戀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應(yīng)當(dāng)在一起,起碼是一個城市。權(quán)衡利弊后,翦小姐決定辭職,放棄深圳某上市公司的財務(wù)工作獨自一個人來到只有我的珠海全力備考CPA,但是在來珠海前我必須和她一同回去她老家看望她爸媽。
2016年的五一長假,我和翦小姐一同踏上了開往湖南長沙的列車。高鐵開得很快,我的心情更是忐忑不安。我不知道這一路意味著什么,翦小姐是他們唯一的女兒,而我還是那個沒有房子沒有存款的小醫(yī)生。所幸的是,善良的璇爸爸、璇媽媽并沒有因此為難我,他們讓我住在他們家里,璇小姨父更是請我出去吃飯,他們一家人都很熱烈的歡迎了我。我有時候總是想,你的善良總是會有回報的。他們一家人并沒有因為我沒有房子車子而看不起我,他們只是希望翦小姐過來珠海后我要多擔(dān)待她,體諒她。這一趟見家長之旅出奇的順利,我之前腦海里演練了多次的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一直到現(xiàn)在我都很感激璇爸爸媽媽,他們并沒有嫌棄一無所有的我。
2016年6月初我就去了深圳把翦小姐接了過來,她和同事告別,又是一番流眼淚。一路從龍崗流到蛇口,紙巾都用了幾包。我以前不明白為什么離別需要流那么多眼淚,現(xiàn)在終于知道,那些人啊,真的就沒有見過了。
接下來就是陪考的日子,說實在的,讀醫(yī)學(xué)院的五年我?guī)缀鯖]有讀過什么課外書,在翦小姐的推薦下,我讀了《平凡的世界》、《百年孤獨》、《霍亂時期的愛情》、《文化苦旅》甚至包括《股市入門》、《大敗局》、《反脆弱》等一些經(jīng)濟財管類的書籍。和翦小姐在一起看書的日子,如果碰到我休息,我們就會一早就去珠海市圖書館看書,中午了就吃面包,吃完就繼續(xù)復(fù)習(xí)看書,那時候翦小姐覺得吃飯?zhí)F了,她沒有工作,她執(zhí)拗的不舍得花錢。每每想到這里,想到我們在圖書館的臺階上、圖書館的馬路邊上啃面包的日子我就會覺得很對不起她。那段時間她還學(xué)會了做飯,要知道,她之前給我做的第一道菜是涼拌西紅柿!
讀醫(yī)學(xué)院的人和讀財會類的人不一樣,翦小姐來到珠海后很快就慫恿我買了一個小房子。深圳的房子都五萬一方了,珠海才兩萬五一方,關(guān)鍵是這兩萬五一方的房子竟然還可以看到海了,當(dāng)然,背后還有一大套我們讀醫(yī)學(xué)院的人聽不懂的理論。2016年8月份我們就買了樓下的一個小房子,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家。至此,我終于告別了交房租的日子。房子只有34平方米,一房一廳,嚴(yán)格來說,還不能算是一房一廳,因為房和廳甚至廚房都是連在一起的,廚房還沒有辦法裝抽油煙機。雖然房子很小,但翦小姐說,雖然房子很小,但是我們可以把生活過大。無論何時何地,和翦小璇在一起的日子總是會讓我變得無所畏懼。我不畏懼距離,我不畏懼去見她爸媽,我也不畏懼別人的不理解為什么我還買靠海的一房一廳。
翦小姐是對的,在2016年12月份,我們把那個小房子賣掉了。我們拿著賣掉小房子的錢緊接著在2月份簽下了一套兩房一廳的房子,只不過剛好碰到珠海市的限購,一直拖到5月份才成交。生活不會虧欠努力的人,同年12月份,翦小姐的CPA成績出來了,參考的都已通過,翦小姐同時也考過了駕照,12月20日,也順利通過了立信會計師事務(wù)所的面試,正式找到了工作。
2017年3月18日,在和翦小姐在一起的第549天的時候我向翦小姐求婚了,當(dāng)然,她還是笨笨的再次答應(yīng)了我。后來她跟她朋友聊起為什么要嫁給我,原來有一次深夜租借的房子不知道為什么冒煙,我們深夜逃出那個房子的時候我啥也沒帶,就帶了她家的戶口本和我家的戶口本,她帶的是我的相機鏡頭。后來才知道是虛驚一場,是抽油煙機倒灌而已。類似的事情還有一次,那就是今年的14級臺風(fēng)天鴿,那時候我們住的高,我們還住在33樓,臺風(fēng)到來的時候整棟樓都在晃動,我們還是“逃跑”了,我?guī)У囊彩菓艨诒窘Y(jié)婚證畢業(yè)證,而她帶的也是我的相機鏡頭。翦小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在乎我在乎的,知道我為什么不怎么給別人拍照了嗎,因為相機的“命”都是她救的,還是兩次。
2017年10月15日,我們終于搬進了新家,雖然陽臺上看不到海,但是始終也是在海邊??床坏胶R矝]關(guān)系,起碼沒有臺風(fēng)啊。新家甚至是二手房,但是里面我們重新裝修過,除了地板外,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我們掛滿了照片和地圖,我們有家私有沙發(fā),廚房還有抽油煙機。
我也明白文字和感覺總是有隔閡,可是那些情感卻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過。我已經(jīng)不記得今天是和鄒太太在一起的第幾天了,我知道生活總會回歸平淡,我們總會變成大人。以前玩相機,如今我也會用破壁機。世俗生活的洪流始終沒有把我和翦小璇沖散,我對曾經(jīng)的迷?;膩y生活充滿感激,對璇爸媽,我爸媽充滿感激,我甚至對珠海,對工作也充滿感激。我開始覺得一切的經(jīng)歷都是有意義的,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患者都是緣分,能到場的婚禮我會盡量到場,我也明白生活是艱難的,沒有一個人是容易的,我開始寬容別人,體諒別人,也開始和自己和解,和生活和解,和理想和解,和解并不是意味著放棄努力,我現(xiàn)在學(xué)會了做菜、在工作之余還會看看書,偶爾的時候還會拍拍照,只是這一切做得比以前從容多了,我比以前更加珍惜如今的每一天。
如今,我們都努力工作,認(rèn)真生活。我們可以旅行拍照,也可以買菜做飯。我已經(jīng)叫翦小姐為鄒太太了,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鄒太太,所以,現(xiàn)在,我每一天都對鄒太太說,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