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中后期文學家、戲曲家、書畫家徐渭,是浙江紹興人。他的一生毀譽參半,圍繞著他,還有不少瘋癲的傳言和怪異的野史軼聞。所謂“八試不中,九死未死”,正是他平生坎坷離奇經歷的寫照。今天,我們就從一樁奇案入手,側面了解一個不一樣的徐渭。
和同時期的江南才子唐伯虎一樣,徐渭的前半生才名遠播,但是他很不走運,20歲開始參加科舉,直到41歲,連續(xù)參加了八次鄉(xiāng)試,屢試不中。
明世宗嘉靖年間,徐渭命運的齒輪終于開始轉動。當時,太子少保胡宗憲就任浙西總督,聽說了徐渭的名聲,就招他進自己的幕府,做了一名秘書。徐渭這人,本來就恃才傲物,此番初入官場,就得到胡宗憲的極大信任和禮遇,地位極速飆升,心中不免有些飄飄然。
有一次,徐渭去杭州某座寺院游玩,可是,這所寺廟里的僧人并不認識他,對他的態(tài)度也有所怠慢。其實,出門在外受到冷落這種事,可大可小,換成心大的人可能就一笑了之了??墒切煳疾灰粯?。他已經習慣了在胡宗憲幕府里,被眾人簇擁的待遇,猛然感受到巨大的心理落差,他就對這些僧侶懷恨在心了。這個時候,徐渭就暗中想到了一個陰招。
這個時候,徐渭就暗中想了一個陰招。離開寺院的當天夜里,他留宿在妓院,順手偷了一雙煙花女子的睡鞋,揣在袖子里。第二天早上入府聽差的時候,徐渭就把這雙鞋拿給胡宗憲看。他解釋說,這鞋是從他去的那所寺院的僧侶房中找到的。胡宗憲大怒,派人去抓了幾個寺院的僧人,也不詳細調查,就將他們斬首示眾。說到這里我們平心而論,這件事做得很成問題。胡宗憲雖然貴為浙西總督,也不能隨意殺戮吧。
再說回徐渭。他為人猜忌,心胸狹小。他的原配妻子去世后,徐渭曾多次迎娶新人,并且很快就嫌棄,又休掉再娶。這樣反復多次的結果,必然是他的妻妾,都是比他小很多的妙齡女子。
有一天,徐渭從外地辦事回來,剛進家門,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砟贻p男女,嬉笑玩耍的聲音。徐渭心下一驚,躲在窗外的角落向房中看去,只見一個二十歲左右,俊美清秀的少年和尚,正和他的年輕妻子張氏相擁而坐,女人青春勃發(fā)的身體,正坐在小和尚的腿上。
徐渭頭腦發(fā)蒙地闖入房中,可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小和尚不見了。徐渭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只好訕訕作罷,但是他并不放心,仍然懷疑妻子與外面的男人有來往。
過了十來天,徐渭又從外面回來,還是像上次一樣走到門口,只見妻子這次側身躺在床上,看樣子已經熟睡。徐渭走上前去細看,赫然看到那個少年和尚,正與自己的妻子同榻而眠。這下證據(jù)確鑿,徐渭暴跳如雷,大吼一聲,一個箭步沖上去就要捉拿小和尚。結果怎么樣?他一伸手去抓,還是什么都沒有。
再一次捉奸不成的徐渭放棄了嗎?沒有。他已經怒氣上頭,轉身就去找自己的佩刀。眼看刀沒在身邊,他干脆提起屋里的鐵燈,沖著妻子的腦門兒就是一通亂砸。年輕女子細皮嫩肉,哪能經得起如此暴擊?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掙扎幾下,就氣絕身亡了。
徐渭也因此而入獄。原本他被判死刑,后來經過朋友傾力相救,改判為入獄七年。后來,傳言四起,有人說徐渭眼前出現(xiàn)的那個和妻子偷情的少年和尚,就是他在杭州寺院害死的僧人的魂魄所化,來找他報仇的。
這個故事,出自明朝萬歷年間,文學家錢希言的志怪小說集《獪園》,不過,徐渭殺妻的故事,在歷史上是有真實記載的。也正是在獄中的那些年,徐渭苦練畫技,最終成為了中國畫壇的一代大師。
那么徐渭懷疑自己妻子的不忠,有沒有真憑實據(jù)呢?
還真有。最大的疑點是徐渭次子徐枳的出生時間。徐渭徐枳出生于明嘉靖41年,當時徐渭四十二歲,算是老來得子。就在徐枳出生的前一年,嘉靖四十年七月,由于馮天爵等人在江西率眾起事,總督直、浙、閩三省的胡宗憲奉命帶領大軍,前往江西平叛。之后又有兩廣的張璉起義,胡宗憲所部便暫留江西,主持平定張璉叛亂。軍情緊急,胡宗憲派人到紹興,催促徐渭到江西和自己部隊匯合。
嘉靖四十年春節(jié),徐渭告別新婚數(shù)月的年輕妻子張氏和長子徐枚,“買舟渡江,連日詣幕下”。據(jù)徐渭本人晚年回憶錄記載,他離家這天,是陰歷十二月二十五日。而次子徐枳出生,是第二年的十一月四日,一般說“十月懷胎”,徐渭妻子張氏,懷次子徐枳,孕期長達十一個月零九天,共304天,約合43周多。
按理說,次子徐枳應該在嘉靖四十一年九月底就出生了,他足足晚出生了一個多月。張氏孕期過長,徐渭又常年不在家,就憑這些,換成誰也會懷疑妻子不忠,這是可以理解的。
這樣我們就明白,為什么會有許多當時的文人名流一起出面,極力替徐渭辯白。很可能,這些人也傾向于認為張氏暗地里確有出軌行為,徐渭的做法有其原因。當然,以現(xiàn)代眼光來看,這不是徐渭以如此殘忍方式剝奪張氏生命的理由。
故事中還有另外一個疑點,徐渭兩次看到的那個,長相俊美的少年和尚,又是怎么回事?對這個問題,有人也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徐渭可能長期患有躁郁癥,伴隨一定程度的精神分裂。古籍記載,他的病癥名為“狂易之癥”,在長期的自我暗示下,就容易產生幻覺。徐渭晚年飽受病痛困擾,多次自殘,喪失生育能力,也算是這位古怪天才的又一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