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大部分學中文的學生或者愛好此道的人都考慮過如何寫作,好成為一名作家。我當然也不例外,就我個人之見,如何寫作首要的條件是開始動筆,然后再談其他。
一個二十多歲一事無成沒有工作的年輕人,多半會把自己想象成一個作家。這句話有些諷刺,但也說明了一些事實。從入學開始,我們就會學習寫作,以至于有些人講這件事簡單化,老實說,寫作文和寫作并不能等同。我們在寫作文的時候,尤其是初高中為了應試而寫作的時候,追求的是詞藻的華麗。太陽不是太陽,是金烏。月亮不是月亮,是冰壺。樂觀是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悲傷是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但是寫作可并非如此,詞藻華麗如果沒有相對應的敘事方式那就陷入空洞和無病呻吟的陷阱,這也是我們應試寫作時間長容易沾染上的問題。而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建議就是需要讀讀老舍先生的作品,《我怎樣寫小說》。
在這本書中,老舍先生曾說,寫作要用稚嫩的文筆,最好是孩童的文筆來書寫。比如說形容一個癩蛤蟆,而說它“謙卑的工作著”,便道盡了它的生活姿態(tài),很足以使我們落下淚來:一個益蟲,只因面貌丑陋,總被人看不起。這個,用不著什么比喻,更用不著裝飾。我們本可以用勤勞的丑婦來形容它,但是用不著;這種直寫法比什么也來得大方,有力量。至于說它丑若無鹽,毫無曲線美,就更用不著了。用簡單的話來書寫。
在這本書中,老舍先生描寫了他寫作的歷程,眾所周知,老舍先生是一位高產(chǎn)作家,他在這本書中寫到了《我怎樣寫老張的哲學》、《我怎樣寫趙子曰》等十幾篇作品,以及談到了自己《我怎樣寫短篇小說》、《我怎樣寫通俗文藝》等文體方面的指導,更是細致的談到了《關于景物的描寫》:故事中的人物固然是獨立的,它的背景也是特定的。背景的重要不只是寫一些風景或東西,使故事更鮮明確定一點,而是它與人物故事都分不開,好似天然長在一處的。背景的范圍也很廣:社會,家庭,階級,職業(yè),時間等等都可以算在里邊。把這些放在一個主題之下,便形成了特有的色彩。有了這個色彩,故事才能有骨有肉。到今日而仍寫些某地某生者,就是沒有明白這一點。《關于人物的描寫》:描寫人物最難的地方是使人物能立得起來。我們都知道利用職業(yè),階級,民族等特色,幫助形成個特有的人格;可是,這些個東西并不一定能使人物活躍。反之,有的時候反因詳細的介紹,而使人物更死板。我們應記住,要描寫一個人必須知道此人的一切,但不要作相面式的全寫在一處;我們須隨時的用動作表現(xiàn)出他來。每一個動作中清楚的有力的表現(xiàn)出他一點來,他便越來越活潑,越實在。我們雖然詳知他所代表的職業(yè)與地方等特色,可是我們仿佛更注意到他是個活人,并不專為代表一點什么而存在。這樣,人物的感訴力才能深厚廣大?!蛾P于事實證明的運用》:欲作個小說家,須把事實看成有寬廣厚的東西,如律師之辯護,要把犯人在作案時的一切情感與刺激都引為免罪或減罪的證據(jù)。一點風一點雨也是與人物有關系的,即使此風此雨不足幫助事實的發(fā)展,亦至少對人物的心感有關。事實無所謂好壞,我們應拿它作人格的試金石。沒有事情,人格不能顯明;說一人勇敢,須在放炸彈時試試他。抓住人物與事實相關的那點趣味與意義,即見人生的哲理。在平凡的事中看出意義,是最要緊的。
從我個人觀點來看,要寫作,首先可以試著寫短句。用簡單的詞語寫短句,聽起來是很容易對不對。語言是創(chuàng)作的工具,我們在寫作中不應當把語言孤立起來看,而應當從生活中去體悟,并不是語言寫好,詞藻華麗就萬無一失了,應當注重作品的現(xiàn)實意義和感染力。要把語言寫好,不只是“說什么”的問題,而也是“怎么說”的問題。創(chuàng)作是個人的工作,“怎么說”就表現(xiàn)了個人的風格與語言創(chuàng)造力。這也是我們從開始寫作到形成自己獨特的寫作風格,邁出第一步的開始。
讓我們的作品讓人看得起一點,更貼近生活一點,寫進更多人心中一點,平淡的語言講述不平凡的故事,這正是《我怎樣寫小說》所要告訴我們的大師的教誨。火樹銀花固然驚艷,但是青草高山未必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