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輕顫,余音未絕。
“《秋思》?怎么突然彈起這支曲子了?”他問。
“映了時節(jié),倒也不錯。”望窗外,秋意漸濃。
“出去走走?陽光不錯!”他偏頭看著我,我點點頭。
校園中種的多為耐寒的植物,只有幾棵銀杏樹倒是遵從時令,秋寒稍起,便黃了葉子,金燦燦的一樹,在大片大片的綠色中很是惹眼。經(jīng)過樹下,總忍不住撿幾片葉子,帶回去小心展平,夾在書中。
銀杏樹旁,幾只肥肥的鴿子啄食著掉落在地上的石榴,看到人來了也不躲,只是抬頭“咕咕”叫兩聲,便又不假思索地重新一頭扎進石榴中。
“石榴都熟了?”他驚詫。
“何止是熟了,都落了!”
“看著是不是有些‘綠肥紅瘦’的意思!”
“又在歪解詩詞?!蔽覠o奈的白了他一眼。
“像不就行了”他無所謂道,“快看天!”
“嚯,還真藍?。 倍ǘǖ乜粗^上的一片天,純凈透徹的藍,纖塵不染。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凝固,若不是一架飛機從太陽旁掠過劃出一道白痕來,還真以為時間被這一抹蔚藍給鎖住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云上……”
“可惜少了一排飛鶴?!蔽吹日f完,他便搶道。
“詩情卻是一分未減?!毙表怂谎?,身子緩緩地向后靠去,倚在了粗壯的梧桐樹干上,不知是我這一倚,還是本來就該落了,幾片卷曲的葉子從身邊滑過,直挺挺的掉到地上,發(fā)出“噗”的一聲。頑皮的一腳踩上去,“咔嚓,咔嚓”清脆的兩聲。
“這梧桐的葉子真是又大又重,別的落葉都是飄下來的,這葉子倒好,硬生生地砸到了地上!”
“但踩起來,聽著過癮?!蔽逸p笑著說。
“哈哈,說得對!說得對!”笑過之后,他也將身子靠在樹的另一側。
短暫的安靜,他突然開口“吶,你說賞春景叫踏春,把過夏天叫消夏,在冬天也被戲稱為藏冬。唯獨少了這秋天,說賞秋吧,顯得太俗套了,但又想不出旁的詞來,你說怎么說好?”
輕輕地合上眼,陽關照的眼前紅紅的、暖暖的。鼻中縈繞著絲絲桂花香,風從頸側溜過,微冷。樹葉落地的“噗噗”聲逗留在耳畔。這一切的一切,都促使我更加慵懶地倚向樹干。
“嗯——”長舒一口氣,“就倚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