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的故事【59】兒時的玩伴（一）奶羊

小留流第139篇

小小子兒坐門墩兒，哭哭啼啼要媳婦兒。

要媳婦兒干嗎呀？

點燈說話兒，吹燈作伴兒。

? ? ? ? ? 我哭哭啼啼還不是要媳婦的事，而是堅決不去托兒所。無奈我媽把我領(lǐng)回了家放在屋里，匆匆出了門，一步三回頭的上班去了，看著我媽遠去的背影，站在自家屋里那個踏實哦，我的心情頓時一片大好，扭過頭環(huán)顧了一下就剩下我自己的這間屋子，屋內(nèi)有一盤土炕，幾乎占據(jù)了整個屋子，我站在地上墊著腳尖，扒著炕沿看到炕里頭是疊成長條的一大摞被子和褥子，炕上鋪著葦蒲編織的席子。【我媽不敢把我放在炕上，人太小，怕摔下去】，墻角放著一個躺柜，地上一個“連三”【如圖】“連三”類似條案，下面有柜子可以存放東西，還有三個連著的抽屜，也許這就是叫“連三”的原因吧。它是我家唯一一件能自己站在地上的家具，上面有許多銅飾件，后來讓我給摸得的锃光瓦亮，中間那個黃銅圓盤上懸掛著三個樹葉形銅片，類似鈴鐺，一拍就發(fā)出叮鈴當(dāng)啷的響聲，這是我的最愛，這鈴聲一直伴隨著我的童年。屋門開著，那個時候家家屋門都沒有鎖，只有院子大門晚上關(guān)上，插上木門插，上頂門杠。

? ? ? ? ? 我手扶著門框，好不容易從門檻里挪出一只腳，一眼就看到我家窗外拴著的那只老山羊。家里孩子多不夠吃的，我來的時候奶水更不夠了，可我不干啊，玩命的嚷嚷。我媽當(dāng)初也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dāng)，買了一只山羊，六十年代就是人多，羊可不多，所以一只羊的價格也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就是這只山羊和羊奶伴我長大。長大以后我還埋怨我媽呢：“媽，我長的這么黑，都是小時候喝羊奶的過兒”，我媽看了我一眼：“你知足吧！要不是那只無私奉獻的老羊，你能活到今天？”后來啊，我一見到羊，就發(fā)自內(nèi)心的肅然起敬。

? ? ? ? ? 空曠的大院子里沒有一個人，我趴在地上推著半快磚頭，滿院子開起了“汽車”。那個時候還沒有紅磚，都是青磚，所以這“汽車”的顏色也是青的。不知是“汽車”太難開了？還是我這個司機技術(shù)不行，反正這車開的是十分的累人?？偛荒芾吓恐_吧，司機也得歇會啊，于是我從地上爬起來，扭扭的坐在北屋小光家的石臺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望著藍藍的天空和院里的那三顆棗樹。上面的枝杈粗粗細(xì)細(xì)、棱棱角角、光禿禿的還沒有發(fā)芽，棗樹有自己的特點，長的極慢，木質(zhì)十分堅硬，春天發(fā)芽最晚，秋天葉子又掉的最早。

? ? ? ? ? ? ? 沒有樹葉的遮擋，陽光把整個院子染成了金色，我感到渾身上下的溫暖，就像依偎在媽媽的懷抱里，我下意識的去摟媽媽，卻抱了一個空。我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屋里的炕上蓋著暖暖的被子。原來坐著坐著就歪在石臺上睡著了。北屋小光的媽媽，很慈祥的一位老太太，看著穿著開襠褲睡在石臺上的孩子，實在是可憐，雖說春天了但花崗巖的石臺上還是很涼的于是把我抱到她家的炕上。我告別了慈祥的老太太，一扭一扭的來到院子里繼續(xù)開我的“汽車”，司機也餓呀，一眼就瞧見了我的“奶羊”，望著羊肚子下那個大奶瓶，我激動的晃晃悠悠扭了過去，也許是老相識了，羊沒搭理我，繼續(xù)吃它的草，我跪在地上仿佛一只小羊羔抱著大奶瓶低著腦袋找奶吃，一次一次努力去吸允根本喝不著的乳汁，羊歪過腦袋打量著身下吃奶的孩子，心話說了：“我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個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