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學校斜后方的老馬去世了，因為腦疾。聽校長說，一只腳的大拇指都豁開了一個口子，說是身體上的毒氣被逼到了腳上以后這樣了，我雖然不想相信會有這樣的說法，又有什么關系呢？人都走了……

? ? ?上學期的冬天，幾乎每天下午一兩點左右的時候都會看到老馬慢吞吞的走進校園，然后搬個板凳放倒了坐在辦公室的火爐旁邊和兩個老師天南海北，到有人去上課的時候老馬慢吞吞的站起來，說聲“我也要回去了”便緩緩走出去。

? ? ?老馬有老伴有兒子女兒卻一直自己住，女兒已經(jīng)結婚了，兒子在工地打工為自己攢錢娶媳婦。說到兒子，老馬一臉的幸福說兒子雖然沒成大氣候但也沒給自己惹事，已經(jīng)給兒子置辦好了地皮就等兒子再大點就給蓋房子娶媳婦?，F(xiàn)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看著兒子娶媳婦，這樣就是自己死了也沒遺憾了。從來沒有問過老馬為何不和老婆一塊住，我們會說掛面怎么煮好吃，會討論今年碳價為什么會上漲，甚至操心國家會不會打仗。每次聊天老馬都會不斷吸煙，我說，老馬，你病的這么嚴重就別再吸煙了。老馬嘿嘿笑著又摸出一根煙，說，我不知道啥時候就沒了，現(xiàn)在也沒啥愛好了。說著看一眼手里的煙就將頭垂的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 這學期和老馬聊的來的兩個老師都調走了，老馬沒再來過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都會看到老馬坐在大門外的小板凳上，有時候也會看到幾個鄰居和老馬一起下方完。我想老馬每次來都是為了能有人一起哪怕只是坐坐，最好再聊聊天，聽他說年輕的的走南闖北，聽他絮叨兒子的婚事。而這學期只有我一個認識的人，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不能再繼續(xù)討論怎么煮掛面了，于是老馬也就不再來了。

? ? ?早上去上廁所看到老馬家多了幾個戴白帽子的男人，我心想老馬不會要去醫(yī)院了吧。直到吃飯時候校長說后面老馬去世了。我的腦袋里悶悶的，談不上多難過，我只想知道沒有一個親人在身邊的老馬孤零零的死去時該多難過？校長說估計這兩天有人覺的老馬不行了就一直關注著，所以很快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唉，總比去世好久才有人發(fā)現(xiàn)的好。

? ? ?課間學生爬在雙杠上玩的時候看見老馬家有很多戴白帽子的人，于是叫喊著那家有人去世了，并叫班里同學都來看。孩子們并不理解死亡對一個人意味著什么，他們只知道明天會有乜貼，只知道明天會來很多人，會很熱鬧。

?老馬，一路走好，那邊或許有很多人陪你。

? ? ?突然間我難受的似乎喘不過氣來，仿佛又看到了穿著黑色棉衣的老馬佝僂著高大的身軀慢吞吞的走進校園，有時陰天有時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