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拭塵埃(一三七)

我們兩個去學(xué)校的路上,她側(cè)過身來,笑著說:你昨天晚上戴耳塞沒有?戴啦。反問她一句:你聽到電視的聲音啦?她點點頭。哪你被吵著沒睡好?我還好。她是小朋友應(yīng)該還好,她媽媽睡到早上過了點還不肯起來,應(yīng)該是被吵著了。最容易被吵著的自己,昨晚因為困,也就對付過去了。雖然有想到起來,去敲敲別人家的門。

先前,就想到過要遞個紙條,知會一下樓上和樓下的鄰居的,稍微地遲疑了一下:自己的字寫得不夠工整,別人或看不清楚。就把這事擱置了,這一下因了和她的對話的觸動,回到家立馬就將它付諸了行動。手寫了兩張,去到樓上,塞進門檻石上水平的門縫;去到樓下,水平的縫塞不進,只好將那紙條對折,夾在豎直的門縫里。

那會,以為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就自己一個人湊合好啦;這會,因為是一家人的事,就自己站出來好啦。早上,讀到H君分享出來的文字,說是以前她的夫君屬于粗枝大葉的那種,近來因了她表述心臟可能有些問題,養(yǎng)成了每天在上班的期間,會問候在家的她一下。恭喜她,我讀到的是:她身邊的他,成熟到,由衷地疼她。

早上,去到了那棵小小的木棉樹旁,想看看那朵先前已經(jīng)打開的花,看它這會是不是已經(jīng)變換成了一顆果。湊上前去,見到的是一朵盛開的花。這花很奇妙:五個花瓣,每一瓣呈螺旋狀;五個花蕊,每個蕊像只小手。忘了把鼻子伸過去,聞它的味道,它的這樣子深深地吸引了自己。這是頭一次,自己遇到這么開著的一朵鮮花。

很有趣的一個遭遇。離開,走在草地上,天空中竟然落下了點點細雨,越來越密。小黑不知在哪里勾頭于它的探究,喊了兩聲,都沒有動靜。想要回過身去找它,卻只是定在那里,享受著雨點的灑落。在這有些秋意的日子,任有些涼意的雨點撞擊。有點想拔腿就跑,以免雨猛然大起來。等它顯現(xiàn),雨點已經(jīng)基本上停下腳步。

昨天上午,遇著好些日子不見的C君,問他現(xiàn)在是否還像以前慣常地游泳?他說他沒游了,有了新的喜好。他每天早上騎會獨輪車,一節(jié)課的時間,滿身是汗。準(zhǔn)確地說,他是說他在學(xué)騎獨輪車,那意思是他還沒有達到他以為的學(xué)會了的程度。這已經(jīng)夠讓自己吃驚的,七十出頭的老先生可別摔了。他說他已經(jīng)摔過好幾回了。

他說他后來學(xué)乖了,扶著墻練,這樣就不容易摔了。問他學(xué)這個的緣起,他說是因了孫女。先是孫女學(xué)獨輪車,學(xué)得挺快,騎得挺好。他大概是看著心癢癢,就也想學(xué)了。話題轉(zhuǎn)移到他孫女的教育上來,他說了一個小故事:有一次他帶孫女去上什么課,他選定了在B地鐵站轉(zhuǎn)或者下;小丫頭死活不肯,要在C地鐵站轉(zhuǎn)或者下。

他起先很是惱火,但也沒法,只好依著她,結(jié)果她帶路也到了目的地。他這才可以經(jīng)過追問,了解到小丫頭選的這個線路,是她平時和爸爸媽媽去的時候所慣常的線路。他這才可以建議,回去的時候,試著走走爺爺選擇的線路,小丫頭欣然同意。這個事給他很大的觸動:小孩子有小孩子的道理,大人要學(xué)會去聽她們的意見。

除了這獨輪車,書法是他一貫的愛好。每天寫一陣的字,既養(yǎng)心也練身。書法無需多言,獨輪車還在令他興奮之中。他的身板很直,看上去很精神。乘著這次見面,可以當(dāng)面告訴他:先前那一次在樓下超市的停車場上,我和他相遇后,我有告訴身邊的侄子:剛才你見到我跟他打招呼的這位,已經(jīng)過了七十了。他說看不出來。

我們共同去看了兩個地方,為了試著從中挑選一個適合我們以后展開一項活動的場地。去到了第一個地,在茶和酒的裝飾之中是通透的空間,顯現(xiàn)出一份靜和雅,雖然他會覺得那里面布多一些字畫來,會更有文化氣息,他已經(jīng)很喜歡那個地了,其他的人也這么認(rèn)為。去到了第二個地,因為有了前面的鐘意,反襯出許多不如意。

昨天下午,去見J君,聊了很多,記下他拋出的一些觀點。關(guān)于人與世界的關(guān)系有五個層次:1、見識;2、認(rèn)知;3、洞察;4、穿透;5、掌控。后面兩個的意思有:洞察只是看到,穿透包含了看到之后的做到,掌控則包含了這樣穿透那樣穿透之后的不拘于形式的一種自由。那自由,大概類似于庖丁持刀游走于筋骨之間吧?

關(guān)于企業(yè)也有五個層次:1、生存;2、生意;3、卡位;4、頭羊;5、生態(tài)。生存好理解,求活。生意多了來來往往的關(guān)系。卡位的話,則前后左右看清楚了,選定了自己的角色。頭羊的話,是在自己選定的細分領(lǐng)域當(dāng)了老大。生態(tài)的話,則不光是自己做老大,還要構(gòu)建方方面面,從顧自己走到了顧大家??ㄎ灰蝗缍床?,是腰眼。

這五個層次,他想來是受過馬斯洛的人的五個層次的需要的啟發(fā):1、生理;2、安全;3、歸屬與愛;4、尊重的需要;5、自我實現(xiàn)。類似人的五個需求是同時地蘊含在一個人身上,在任何時間點,人與世界的關(guān)系也好,企業(yè)的層級也好,都是同時蘊含了所有的方面的,只是局限于特定的時空和場景,特定的方面得以凸顯出來。

小貓花貝的故事新添了:到了周末,中午的時候,花貝去找貝殼玩,花貝領(lǐng)著貝殼來到了柵欄墻邊那塊草地,她們兩個在那吃點什么,喝點什么,聊點什么,并且打了會盹。直到東東出現(xiàn)在墩墻上,他站在那上面,見到了她們兩個,就熱情地打招呼:花貝,你好;貝殼,你好。她們見到了他,就站起來向他揮手。東東一溜煙來到了她們兩個身邊?;ㄘ悊査何覀?nèi)齻€,下午一起玩點什么好?去釣魚如何?

好啊。貝殼有些猶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翻過那個墩墻。東東說試一試再說吧,行的話就去釣魚,不行的話就在這邊找什么玩好啦。三個去到墩墻邊,東東很輕巧地跳了上去,花貝讓貝殼先上。貝殼有些遲疑,一幅想上又怕上的模樣,東東見狀,勸她:別想那么多啦,閉著眼睛往上一跳,就好啦。貝殼聽他的,真就跳上去了。

花貝跟著跳上去,關(guān)切地問多一句:有沒覺得哪里不舒服?有沒覺得頭暈什么的?貝殼笑著搖了搖頭。東東和花貝聽了,齊聲說:那就得了,我們走吧。三個跳下墩墻,去到了西特那邊,在東東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水池邊上,他爸爸媽媽不在家,釣魚用的家伙也不在家?;ㄘ悊枛|東:這可怎么辦?好辦,我們?nèi)コ靥吝呎宜麄內(nèi)グ伞?/p>

來到了池塘邊,他爸爸媽媽果然在一個角落,正在釣著魚。這會是他媽媽在釣,他爸爸翹個二郎腿,趟在邊上的草地上,眼睛像是睜開著,在看釣魚,又像是閉起了,在打瞌睡。東東見了,告訴她們兩個,這會不能過去,他媽媽的脾氣很暴的,要是他們過去弄出來的動靜把她要釣的魚嚇跑了,她是一定會狠狠地修理他一頓的。

三個就在池塘的這塊,遠離他媽媽釣魚的地方,玩起來抓青蛙的游戲。東東抓到了兩只青蛙,都放掉了?;ㄘ愖サ搅藘芍磺嗤埽卜诺袅?。貝殼在邊上看著她們兩個抓青蛙,看到心癢癢,她也要抓。花貝讓她先試著亂跳幾下,看有沒哪不舒服。她亂跳了一氣,沒啥感覺?;ㄘ惡蜄|東就讓她開始抓青蛙,他們兩個站在邊上旁觀。

貝殼也抓到了兩只青蛙。不同于她們兩個。她跳撲了十八下,才抓到第一只青蛙;跳撲了五下,才抓到第二只青蛙。被她抓到的,也都被她作為美味,給享用了。貝殼最后又抓了一只青蛙,只跳撲了兩次就到手,她抓在手里,想讓她們兩個和她一起分享這只青蛙,她們兩個搖搖頭,她只好獨自享用。三只青蛙進肚讓她覺到飽。

抓青蛙的游戲結(jié)束,那邊已經(jīng)輪換到爸爸在釣魚,媽媽不知去了哪里。東東領(lǐng)著她們兩個一起去到他爸爸身邊。老遠地,東東大喊:老爸,你好。爸爸抬起頭來,看到了他們?nèi)齻€,揮起手來:花貝,你好?;ㄘ愐矒]手:叔叔,你好。貝殼也揮手:叔叔,你好。你是?東東搶著介紹:她叫貝殼,是花貝的朋友。大家聚成了一團。

地上有一個小水桶,里面有十來條魚。他爸爸讓小朋友自己取了吃,東東吃了三條,很滿意;花貝吃了三條,很享受。貝殼有些想吃,又覺得飽,就沒有伸手。東東抓了一條,遞給她:給你。貝殼笑著搖搖頭:謝謝,我吃不下了,誰讓我剛才吃太多青蛙。花貝也來勸:那你就嘗嘗味道好啦。貝殼只好接過,把那條魚送進肚子。

很美味。可惜肚子太飽,否則可以吃多兩條。這會夕陽已經(jīng)掛在了天邊,該她們兩個回家去了。東東領(lǐng)著她們兩個來到了墩墻,跟她們兩個揮手說再見?;ㄘ惡拓悮ひ黄鹜白?,花貝把貝殼送到了家,這才跟她揮手說再見,然后獨自回家。很美妙的一個周末,很美妙的一次聚會。三只小貓都從這聚會中,感覺到了快樂和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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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惠來,完成于2020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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