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景一
這幾天忙活家庭掃除與年貨采買,老人家想必累著了。咱年輕力壯乏去得快,又每天到點醒,也該多動動手。于是今早,我趕緊在蒙蒙亮之前起來(以往老人言稱“覺少”而起很早,由他們備早飯),準備做早飯給上班的人吃。正要動鍋開灶,上班的人說“大早上的別叮呤咣啷的了,我出去隨便吃點就行”。
那,好吧。那我晚些做了,也省的吵醒老人孩子。
場景二
充電寶壞了,商量著要買個新的。上班的人選了個電流大的說耐用,我說小的就夠用了吧,光給你,我基本可以不用。小的出差帶著也輕便。然后瀏覽幾個供他挑選。上班的人恐是覺得沒有完全聽他,意愿未能得到滿足,心中壘起來些不滿的磚塊,說“你隨便,買回來就行”。
場景三
孩子送幼兒園的時候中午飯有時我跟二老一起吃??斓斤堻c時我問吃啥飯呢?二老要么說“你看你吃啥”,要么就是“隨便吧”或“隨便吃點就行”。
場景四
給娘親買了新衣郵回去。讓她試試大小樣式,是否合身和滿意。她說哎呀只要你買的肯定好著呢不用試了,翻來覆去郵費多貴。話說回來,買那么好的衣服干啥,老都老了,穿衣服不挑,舊的還好好的呢。穿衣服上“我隨便啦”。
場景五
過年在哪過?怎么過?——娘家婆家太遠,自己小家不熱鬧沒趣。
鹵肉不?炸小吃不?——麻煩,又沒什么人吃,年年都浪費。
炮是不讓放了,掛燈籠不?貼窗花不?貼對聯(lián)不?——樓房哪里有掛燈籠的地兒?!隨便貼個對聯(lián)吧。
餃子包多少?包夠幾頓的?——“隨便多少”?,F在啥都方便,說包就包了。
場景六
跟娘親打電話,問過年回不回娘家。路遠天寒、孩子小、拖家?guī)Э凇⒙焚M高。只能算借口的理由。娘親又陷入“誰叫你跑那么遠”的歷史怨懟中。回不來就算了,“隨便吧”。我也沒什么可說。
一個“隨便”,幾種內涵。
或者是心疼他人。給自己隨便了就是給他人省了事。
或是不耐煩。郁郁不得志或被逼得緊時來個破罐破摔。
或是不愿拿主意。沒主意的性子,猶豫不決的糾結癥患者,該手起時不起,該刀落時不落?;蛘吒纱嗖辉杆伎?,把主動權交給他人。
或是不講究。將就慣了,所有事不放在心上。人生全程無要事。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個最近比較火的詞叫“儀式感”。
或是無奈。失望。失落。這種不消說。要說得用淚說。
然而給人的第一感受卻會或多或少失了本意。不被重視的感受。無所謂的態(tài)度。等。非靜下來慢慢捋順思忖而不得參透。
所以這個詞,說時輕言慢語說,聽后咀嚼三分再回。
啊哈,忽略了一種最不會隨便的場景:所有與孩子的相關場景。永遠是:媽媽我不要!……媽媽我不喜歡這個,我喜歡那個!……好不好?好!……行不行?行!……高不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