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黑一起生活,改變著安妮的許多觀點,看著快樂的小黑,她感覺自己也被快樂感動了。她有一點懂林睿了,小黑遠(yuǎn)不止是他的寵物或者玩物,它會帶給人類最自然而然的生命體悟。
整個秋天,小黑都跟著安妮歷練捕獵技巧,他們配合的越來越默契,收獲也越來越豐富。并且,隨著他們的戰(zhàn)斗力越來越強(qiáng),他們在這片林子里獲得了動物們的敬畏。
樹上的松鼠會為它們預(yù)告遠(yuǎn)處的情況,林中的小鳥會告訴它們哪里有豐富的食物。
天氣越來越寒冷了,安妮和小黑幾乎每天都會外出狩獵,有時候會帶回幾只田鼠,有時候會帶回兩只野兔,甚至有一次他們還捕獲了一只野雞。她和小黑用利齒把動物刨開,先把內(nèi)臟掏出來吃掉,剩余的凍干存放起來,以備大雪封山時食用。
安妮又帶著小黑,挖深了他們的洞穴,鋪墊了更多的動物皮毛和干草,讓他們的窩變得寬敞而溫暖。
安妮發(fā)現(xiàn),有一種知識是儲備在本能里的,這個全新的發(fā)現(xiàn)是小黑教給她的。
比如對狩獵戰(zhàn)術(shù)的領(lǐng)會,以及對多余食物的處理,小黑都顯得自然而然成竹在胸。有一種智慧,可能是世世代代的經(jīng)驗積累,這種積累并非通過言傳身教,而是積存流淌在血脈之中。而作為一名后來者,安妮也從狗類的傳承中得到了一些天性。有時她想,人類除了一些典籍的記錄,應(yīng)該也有這種類似的傳承,而這些傳承往往淹沒在外界過于強(qiáng)大的浸染中,從而讓人類失去了很多靈性,被迫更加依賴向外的學(xué)習(xí)。如果人類能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順從自己的內(nèi)向,洞察自己的內(nèi)在,一定能找到這種智慧的傳承,對于人類而言,這將是多大的一個寶庫啊。但是現(xiàn)在,她只是一條狗而已。她也做過人類,知道人類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一只狗的。
有一天早晨,當(dāng)小黑鉆出洞口,看到漫山遍野都披上了銀裝。它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下雪,高興得“汪汪”大叫,頭一縮就勢連滾帶爬滑下了山坡。
安妮從洞中走出來,深吸一口濕潤清甜的空氣,抖擻了一下皮毛,看著在雪地上打滾、翻騰的小黑,眼底不覺升起了一層霧氣:要是小睿還在,也會這樣高興吧?會有這樣一片為他鋪陳的原野嗎?群山靜穆,不知道他再一世的生命里,可不可以獲得這樣的自由和快樂?
其實,當(dāng)動物比當(dāng)人更容易認(rèn)清生命的意義,因為它們身上附加的東西簡單而必要。自從失去了人身,安妮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睿智。餓了就想辦法覓食,春天來了就尋找配偶,氣味相投就廝守在一起。那些人們認(rèn)為很重要的東西,都是通過攀比在不知不覺中附加的。比如房子、車子、工作、職位、學(xué)位……當(dāng)攀比帶來的壓力越來越大時,生命的樂趣就越來越少了,人們已經(jīng)背離了享受生命快樂的初衷,而在攀比和壓力的泥淖中越陷越深。安妮不敢繼續(xù)想下去,她擔(dān)心自己一不小心,又掉進(jìn)了“憤青”的泥淖。
對不起阿睿,媽媽和你做了一世母子,卻錯過了屬于母子的快樂時光,不過,我和你的小黑不會了!
安妮長嘯一聲,也滑下山坡,和小黑一起在雪野中翻騰、追逐。風(fēng)在她耳邊吹響,仿佛在吟唱一首歌:
我們幕天席地
享受天精地魂賦予的
生命樂趣
我們無憂無慮
沿著厚土高天
畫出的生命軌跡
安享親情甜蜜
放縱快樂張力
追逐無限想象力
汪汪汪,嘻嘻嘻
……
冬天在溫暖、安逸、快樂中不知不覺已經(jīng)消磨殆盡,小溪冒著熱氣的水流越來越寬,岸邊的冰凌也越來越瘦,歡騰的溪流里有時會有飄過一片片蛙卵塊。安妮和小黑的“儲備糧”也吃得差不多了。
這一段時間,安妮常帶小黑來到溪流邊,在那里徘徊,顯然是要準(zhǔn)備一場新奇的狩獵。小黑很期待,他認(rèn)真地跟著安妮,學(xué)著她的樣子在溪流邊轉(zhuǎn)悠,有時候,也會把爪子伸到水里,感受著水流慢慢變的溫暖。
這幾天,溪流里會零星游過幾條大魚,這種魚和平日里溪流里的魚長得不太一樣,不止是塊頭大,而且比小溪里的魚味道更鮮美??粗赣H慎重的樣子,直覺告訴小黑:這種機(jī)會很難得。
實際上,有一種洄游的魚類,它們大多數(shù)時候都生活在湖泊里,只有到產(chǎn)卵的時候才會逆流到河流中,大多數(shù)魚聚集在狹小的溪流中,很容易捕撈,很多野生動物都有計算洄游魚類來臨日子的能力,并且在合適的地點享受鮮美的饕餮盛宴。
安妮和小黑就是在做這樣的等待。
一天清晨,在柿子樹上棲息的一群小鳥帶來一個消息:這片山林里,來了一只剛成年的熊。
熊!這個危險的存在讓小黑母子憂慮不安。小黑跟著安妮,在他們的領(lǐng)地里巡視。果然,在領(lǐng)地的邊緣地帶,有一片林子里多了一些被折斷的樹,那通常是熊為了獲取果子或野蜂蜜而弄斷的,在雜草間,他們也聞到了熊留下的尿液,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小黑母子必須認(rèn)真對待,如果任由這只黑熊在這里繁衍定居,那他們就會失去對這片領(lǐng)土的所有權(quán),而食量巨大的黑熊們,也會成為這片山林的禍害。
接連幾天,安妮都帶著小黑在領(lǐng)地里巡視,她終于弄清了這只熊的活動軌跡。在他們領(lǐng)地的東南邊,有一片巨大的漿果林,成熟的果實在枝頭掛了一個冬天,如今隨著新枝葉的萌芽,紛紛掉落在鋪滿落葉的地上,這讓這只餓了一個冬天的黑熊興奮不已,所以就不管不顧地闖了進(jìn)來。其實這片林地離水源很遠(yuǎn),并不適合黑熊長期停留居住,可見這只黑熊剛剛成年,生活經(jīng)驗并不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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