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太平狗(3)

研一下學期,我就跟她倆說自己可以利用課余時間教教書,不需要動家里的錢了。情況的確這樣,校外輔導如火如荼,廣大家長用鈔票助長火勢,我教小學初中的數理化,教高中的寫作,權當做另一種玩?!疫@一生,如果能夠總是跟書籍、自然、孩子和自己在一起,那就是做神仙也不換了。

她們聽了,一致反對,紛紛說家里又不缺錢,我學習辛苦,要多注意休息。我一時語塞,然后說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還吃女人的飯說不過去。那時孩子已經出生,胖乎乎地,眉毛跟我一樣又粗又濃,于是大小國假,我都會買一些她倆喜歡的東西跳上大巴往回趕。到了家里,我會先抱我媽,把臉貼在她像被冬雨濕透的樹皮一樣的臉上,停好幾秒,一開始我媽左右躲閃——就像當初我爸親她一樣。后來,她就漸漸地學會了雙手抱著我,后來竟然會拍拍我了,像我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她要安慰我一樣。有一次晚上王梅梅跟我說:“你媽被你抱著,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我就一邊脫她的內衣,一邊跟她說:“我抱抱我媽,你就嫉妒啦?!闭f著我就把豐滿一絲不掛的她翻到身上,讓她高聳的乳房垂貼在我的胸口,一邊撫摸著她細膩光滑的大腿臀部,一邊在她的耳邊說:“這樣你就不嫉妒了吧?!?/p>

到家抱完我媽,我就去抱梅梅,不僅抱,而且還要親親她的嘴,我才不管我媽在不在身邊呢。我相信她老人家看到,也會很開心。梅梅這個時候臉上就會翻出潮紅,跟她性高潮來的時候一樣,當然一開始她躲著我的臭嘴,后來就嘴巴尖尖地任我擺布了。

親完她倆,我就會抱起兒子,很多時候會把她母子倆一起抱起來——很吃力,但我哪怕抱離地面一厘米,我也要竭盡全力。我抱著兒子,親他,讓他天旋地轉,讓他大哭大叫,或格格嘎嘎地笑。她倆就一疊聲要我放下來,好像我是拐子一樣。

抱完他們,我就分發(fā)帶回來的東西。我給我媽買頭巾圍巾,羊毛的。衣服鞋子,城里的老太太也不見得常穿。香煙,我爸去世后她漸漸就喜歡吸幾口,我不反對,相反,我還比較高興,只是規(guī)定她一天頂多抽十根,要抽好的。后來梅梅到我家后,她告訴我說媽真聽我話,果然每天就抽十根,不多不少。所以每次回家,我都帶點好煙,我不讓她自己買——村里鄉(xiāng)里二十以上一包的煙,都是假的,連煙草公司的也是,我抽過。

梅梅,我就給她帶化妝品,帶鞋服,時髦好看的,帶內衣,質地很好很性感的。給她買首飾,真金白銀的。她倆在家?guī)Ш⒆?,操持家務,在田里山里腰弓著干活,不敢忽然站起來,像普希金果戈里筆下的農奴,我要她們鮮亮一點,衣飾心情都要。

孩子我就買玩具,買童話書,撩他,跟他講故事,追著他跑,把嘴巴埋在他的脖頸下,聞他嘴巴里呵出的奶香。

研究生畢業(yè)前夕,夜里我跟梅梅說:“我在網上看到蘇州一所重點高中招老師,上面工資待遇是我們這里的兩倍多,我想去試試?!彼驼f那就去看看,反正也虧不了什么,大不了還回來,鄉(xiāng)里的高中肯定沒問題的吧。我說萬一人家要我呢,她就說那不是好事嗎。我指了指我媽的房間,又看了看她身邊熟睡的兒子,說:“那家里怎么辦呢,蘇州那么遠?!彼桶盐业氖址旁谒娜榉可希f:“那你回來教書,平時也是住在鄉(xiāng)里,不也一樣嗎?家里的事這些年來你也沒做什么呀,說句你不愛聽的,即使你想幫,你的小身板也幫不了,反而我們瞧得著急礙事。”我一聽就騎在她身上,說我的小身板怎么啦,搞定你綽綽有余。”說著就大動起來。

我知道她的心思。我們那里的男人,“有出息”的,都出去找事做,哪怕在外拾荒要飯,留下來的,大都被家里人嫌棄。如果我念了研究生還是回來教書,梅梅說不定會不敢出門——對于男人來講,這風俗真他媽的夢寐以求呀。

我跟我媽講,她也同意我去試試,還安慰我說梅梅很能干,脾氣很好,很孝順她,左鄰右舍的都夸她,說她命好有這樣知冷知熱的好兒媳婦,還說她現在五十多歲,身體還很硬朗,一年養(yǎng)十幾頭大豬沒問題,那樣子跟老廉頗找工作要急于表現差不多。她還一臉狡黠地叫我去買點東西送送領導,大不了送紅包,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其實,蘇州那邊的學校我早就談妥了。那是一所四星級高中,在郊區(qū)一個典型的江南小鎮(zhèn)上——她經濟發(fā)達,但依然有古詩詞里小橋流水老街古巷的情韻。學校有一月一百的單身宿舍,像酒店式公寓,里面還多了一個燒飯的小間,就在學校里面。那時單身教師很少,所以每人都單獨住著一間。我選了頂樓的一間,正好可以看到后面不遠處的田野、河流、村落、樹木和一個蘆葦簇擁的亮閃閃的湖泊。

但搬進去不到半個月,房間里還沒有留下我襪子的氣味時,總務處主任找我,說現在學校的老公房有幾套,就在街的后面,每套九十平方左右,現在對我這種單身老師有政策,問我要不要買,說一套只要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他一個老同志,看樣子馬上就要退休了,一臉和藹,看我在猶豫,就急得很,看樣子,如果我是他兒子,他準會抽我嘴巴。他說現在只要二十萬,這樣的房子,雖然老公房,有點舊,但造的時候,他就是負責人,用的材料都是當時最好的,而且地段好,出門走幾步就是大街,這樣的房子,九十平方,市面上至少要五十萬。

我雖然才來幾天,但對于當地的房價也早有耳聞,感覺就是蘇州人真他媽的有錢。所以我知道他老人家說的是對的。我問他有沒有房產證,他說沒有,但說他打聽過了,可以辦的,如果不能辦可以找他。這個時候我就有點疑惑——他對我太熱心了,他難道要招我做駙馬爺?可是我賤命一條,形象平淡,妻兒老母成群,他是知道的呀。

他見我一副卻之不恭的樣子,就把杯子重重一放,直接把我當成他的兒子罵了起來,說我是不是傻呀。然后逼問我有沒有錢,有錢的話趕緊買——怎么有這種老人!

我心里想自己住在單身宿舍不是挺好的嗎,過些年肯定要回婺源老家的,老家有山有水有親人朋友有像刀刻一樣的溫馨回憶,我在蘇州干嘛呀。想到這里,我就決定買下它了。

晚上打電話跟梅梅商量,她不同意,說一個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不合算,我跟她算賬,得出二十萬變成七八十萬的道理,又跟她講說不定以后把他們都接過來,一起住在蘇州。她懂了道理,但一連聲說別別別,她是肯定不會來蘇州的——我的梅梅,你是最好的。

交了錢,搬進去,設施齊全,就差保姆了。過了十幾天,老主任打電話給我,說帶上證件和學校的合同,跟他一起去辦房產證,我的天啦,這是怎么回事!

簽了字,按了手指印,等了幾天,一個紅本本就到手了。我就打電話給我讀研的導師,那時是下午四點,他課應該剛上完,在休息室里,我問他這事。其實我沒有想到要他給我指點迷津,就像那三年我有事就找他聊,而他給我的從來都是老掉牙的建議,有時還呵斥我,說我是不是閑得發(fā)慌,干嘛活得這么累,還說自作孽不可活云云。

那天,他卻跟我說:“你說的那個主任,喝酒抽煙嗎?”

這是什么鬼?我說跟你一樣。他就得意地哈哈大笑,笑得咳起來,說我笨,跟他一樣笨,還要我回來就要去黃山看他,說他估計活不了多久了。

因為我是研究生學歷,所以職稱起評就是一級。我問過教研組長,他說評高級需要多少多少篇論文鑒定通過,需要做多少年班主任,需要大市公開課多少節(jié)區(qū)公開課多少節(jié),需要獲得多少學科榮譽多少綜合榮譽,需要多少個年終考核優(yōu)秀等等,即使這些都具備了,遺憾的是,現在學校高級職稱的名額有限,最近幾年,每年只釋放兩個名額,而要評高級的一級老師,全校還有好幾十號,說完,他就拍拍我的肩膀,說好好努力,組里有公開課有優(yōu)課有基本功競賽他會推薦我的。說后面一句話的時候,他聲音明顯小了起來,近乎湊在我的耳邊,之前還左右看了看。

我又問他高級和一級每月工資差多少,他聲音就又恢復了正常,說也就是不到五百,其實評不評高級也沒什么。我問那年終獎呢,他說一點區(qū)別都沒有,那口氣,滿是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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