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壞了。

她提著一大包蔬果從樓梯上吃力的走到十一層。

一間狹小的公寓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CD和雜志。收拾出一個四方的空間，她把食物放到那里。

他從臥室里漫不經心的走出來，頭發(fā)還沒理，亂糟糟的，臉上似乎還有些剛長出來的青色的胡渣。

“你怎么又來了？”他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彎腰從她提來的袋子里拿出一個蘋果。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幫我收拾一下吧。最后要記得把這些水果都洗好放到冰箱里?！彼只氐椒块g，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她不做聲。脫了高跟鞋，光著腳幫他整理CD。可還是不免有些雜音傳到他的臥室。

門開了，一個杯子丟了出來，“再有一點動靜你就滾出去。”

她還是不做聲。公寓里有些靜的可怕。她忽然覺得在這屋子里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深深地厭惡。

她抓起那些雜志，再也不像之前一樣替他按期號排好順序，而是胡亂的塞到能塞的地方，還一不小心折了他最愛的桌游攻略圖。

房門再次打開，他把吃剩下的蘋果核丟在她的臉上。

“快點弄，下午我還要出去。你不要指望還能留在這里吃飯，看到你真是什么胃口都沒有了。”他單手扶著門框，看都不看她一眼。

拾好了雜志又開始掃地，她掃的認真，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看著她，有些微微的出神，陽光從臥室沒遮窗簾的地方照射進來，灑在她的側臉上。

他正享受這難得的安逸與片刻的忘我，心臟處卻忽然像刀攪一般疼了起來。

疼得愈發(fā)厲害，他咬著牙，快步走過去揪住她的頭發(fā)順勢向后一拽。

“你怎么那么惡心，在一個討厭你的男人家里整天像個小媳婦一樣收拾家務，你是不是對別的男人也這樣？快提著你的東西滾出去！”他說完這些話，身體有些疼得顫抖，卻看見她的腳掌流出鮮紅鮮紅的血。

那是他剛才丟出來的杯子，碎片扎到了她的腳。

他慌了神，對上她的目光，卻發(fā)現她眼中的仇恨與眼角的淚水。

“行了吧？滿意了吧？知道疼了吧。以后別再來了。”他扭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她的瞳孔里那幾分的不知名的情緒，讓他很失落。

他支撐著回到房間里。終于疼得倒在了地上。心臟里像是住了一只怪物，喝他的血，食他的肉，正在一點一點吞噬著他。

他聽見客廳里還有動靜，使出渾身的力氣罵了一句，“滾！”

終于安靜了。

她一定是走了。

帶著憤怒和絕望。

可是她的腳掌還有傷口。

這樣想著，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怎么可以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p>

“你大概是討厭我了吧?！?/p>

“我猜你以后一定不會在來了?！?/p>

“對啊，我也不希望你再來了?！?/p>

“我對你是不是很過分?！?/p>

“可是我哪會允許你因為我的死而流淚?！?/p>

“你就應該恨我?！?/p>

“因為你恨了才不會覺得難過?！?/p>

他自言自語了很久。

而彼時，他默許了下一世的愛人，正頭也不回的朝他住的公寓相反的方向遠去。她再也不想要見到他了。

即使她如此如此的愛著他。

她也的確再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