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大爺走后,李大狗和王燕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夫婦倆已經(jīng)有三四年沒有進過城了,也不知曉縣城的情況。
這個地址,是年前的時候,遠房表哥讓村里在縣城工作的鄉(xiāng)鄰帶口信說與他聽的。
那個鄉(xiāng)鄰,一向是老實本分的人,想來不會誆他,但一來這里,跟別人問路,卻得知沒有這個化肥廠,倆人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兩張火車票,是他托遠房表哥在年前就預(yù)訂好的。
倘若找不到那個表哥,就又得掏錢重新買票。而且現(xiàn)在還是春運期間,車票貴不說,還不一定能搶到,這對于倆人的行程安排會有很大的影響。
倆人剛出了村,本來打算掙點錢好“衣錦還鄉(xiāng)”的,但現(xiàn)在沒了車票,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這叫什么事兒啊,平白讓別人看了笑話,村里那幾個長舌婦想必又要拿此事當談資了。
她們會把這事,添油加醋地跟別人說,她們是能干出這種事的。
倆人愁得慌,斗志昂揚的心情也變得陰郁了起來,正如著寒風中蕭瑟的春天,雖然有了新生的希望,但也架不住連日的雪的侵襲。
李大狗嘆了一口氣,頹然坐在廢棄的人行道上,任由麻袋滑落到地上,也不去扶起來。
他又點起了煙,吭哧吭哧地吸了起來,不一會兒,煙灰便鋪滿了一地。
王燕呆呆地看著心情苦悶的丈夫,心里也沒了主意。
她杵在那兒,想說些安慰的話,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畢竟要一個瞎子去給另一個瞎子指路,的確是強人所難了。
眼看著李大狗腳下的煙灰越來越多,王燕終于忍不住出了聲。
她走到李大狗身旁,同他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地上,靠在他肩膀上,說:“唉,要不,咱們再去問問?大不了就回家嘛?!?br>
李大狗扭過頭來,看了看妻子那張憔悴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大狗掐滅了煙,用大拇指和中指把煙蒂往地上一彈,又用腳尖狠狠踩了幾下。
“走吧,咱們?nèi)デ邦^問問,我相信他(鄉(xiāng)鄰),他沒理由騙咱們。”李大狗說道。
“嗯?!蓖跹喟训乖诘厣系穆榇隽似饋?。
李大狗接過麻袋,拍去了上面的泥土和煙灰,把它橫著抱在懷里,緩緩向前走去。
王燕松了口氣,她最怕的就是李大狗不聽勸,好在一向倔強的李大狗,這次終于能聽進去話了。
她也抱著麻袋,追李大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