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監(jiān)獄高墻蜿蜒而下,在斑駁的混凝土表面犁出蜿蜒的淚痕。簡童抬起蒼白的臉,鐵門開啟的機械聲像鈍刀割進耳膜。三年了,這座女子監(jiān)獄的銹鐵門味道依然刺鼻——混合著血銹、消毒水和絕望的氣息。
"簡童,編號7405,刑期屆滿。"女獄警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模糊。遞過來的釋放文件袋邊緣沾著水漬,像極了三年前庭審時被打濕的判決書。
她下意識摸了摸左腕。那里本該有名媛標配的卡地亞手鐲,現(xiàn)在只剩一道淡粉色疤痕,在監(jiān)獄統(tǒng)一發(fā)放的灰布衣袖下若隱若現(xiàn)。出獄前最后那個夜晚,同監(jiān)舍的"大姐"用磨尖的牙刷柄抵著那里說:"簡家大小姐的血,不知道是不是金色的?"
雨突然下大了。簡童抱緊單薄的行李袋,里面裝著入獄時穿的香奈兒套裝——如今就像她的人生一樣皺巴巴的。遠處梧桐樹下停著輛黑色邁巴赫,雨水在車頂敲打出某種規(guī)律的節(jié)奏,像倒計時的秒針。
"上車。"
車窗降下十公分,足夠那個聲音刺穿雨幕。簡童的指甲陷進掌心,三年前法庭上就是這個聲音說"我親眼看見她推了薇茗"。沈修瑾的側臉在車窗后如同刀刻的冰雕,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雨水順著她的發(fā)梢流進衣領。當年轟動上海灘的簡家千金殺人案,被害者是沈氏太子爺?shù)奈椿槠?,證據(jù)確鑿得連她父親都沒來探監(jiān)。此刻邁巴赫的后座像張開的獸口,而沈修瑾修長的手指正在膝頭敲著夏薇茗最愛的《夢中的婚禮》節(jié)奏。
"需要我親自'請'你嗎?"這次聲音里淬了毒。八個黑衣保鏢同時向前半步,積水在他們锃亮的皮鞋下炸開。
行李袋突然裂開,粉色內(nèi)衣掉進水洼。簡童彎腰去撿時,看見車窗里沈修瑾驟然收緊的下頜線。多可笑,曾經(jīng)為她包下整座珠寶塔的男人,現(xiàn)在連把傘都不屑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