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姥姥離世

“姥姥，請你不要離開我，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還沒有看到我結婚呢！”葉蓁跪在床前，雙手握住姥姥干枯的手，滿面哭泣道。

姥姥緩緩地睜開自己的雙眼，費力地抽出自己早已干癟的手，小心地撫摸著葉蓁的臉龐，葉蓁趕緊抓起姥姥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蓁蓁，別難過，姥姥這是到了時候了，姥姥現(xiàn)在是沒有什么痛苦的，姥姥心里只是放不下你。日后你若是能過上那種極平凡的日子那是最好的，但你天生得就像你額娘那樣美麗。蓁蓁，我們女人在這個亂世中不管以后遇到了什么都要各自堅強起來，記住水雖柔弱卻擁有能摧毀一切的力量，不管今后的路是怎樣的，你都要保持住自己，要永遠地為自己而活著。蓁蓁，快不要哭了，姥姥能夠看著你長大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對于你，姥姥要是見到你額娘了也能有個交代了?！?/p>

“姥姥，姥姥，姥姥、、、、、、”葉蓁緊緊地握著姥姥的手，她怕，她怕這一松開手姥姥就真的離開了。

姥姥滿目婆娑地看著葉蓁道：“蓁蓁，那個顧斯年回國要是還像以前的樣子，你們就離開鄴城吧。不要再和穆府有牽連了，我們是平頭老百姓，和這些顯貴交往是沒有什么長久益處的?！?/p>

“姥姥，你別離開我，我們一起走，離開鄴城?！比~蓁泣不成聲地抽泣道。

“好孩子，姥姥老了，走不動了。一輩子能夠落葉歸根就已經(jīng)是上天賜福了，你額娘還等著我嘞?！?/p>

“葉小姐今天倒沒出門。”陳元回答道。

“是什么原因？”穆南風問道。

“這個還不是很清楚，其實近來這段時間葉小姐都很少出門，我也曾讓人進去看過，恐怕是因為葉小姐的姥姥病重不易離開人吧?！标愒氐?。

穆南風沒有再答話，只是看著車窗外面電閃雷鳴的天氣，突然想起之前葉蓁在穆府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自己在走廊里遇見了她，她說其實自己很怕這樣的天氣，因為每當這個時候總是讓人想起傷心的事情。

車子在犀利的大雨中朝穆府的方向駛去，坐在前面副駕駛的陳元突然聽見后面的穆南風道：“去葉小姐家?！?/p>

車子停在了胡同口的側面，“大帥，需要去敲門嗎？”陳元問道。

“不用了?！蹦履巷L道。

這雨真是下了一晚上都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陳元從后視鏡里看著正微閉上雙眼的穆南風，還是不明白穆南風為什么會這樣對一個女人。以穆南風的地位，什么樣的絕世美女得不到，他承認葉蓁長得挺好看的，但是要說能夠稱得上絕世，那是有點兒勉強的。葉蓁身上是有一股勁兒，但是這樣的女學生社會上也有得是啊，陳元不明白，穆南風對女人的態(tài)度和品位讓他很困惑。

“看夠了嗎？”穆南風這突然的一句話，生生是嚇了陳元一大跳。

“?。〈髱?，我們明天就要去西北軍營里，是不是要和葉小姐告?zhèn)€別呀?！标愒⌒恼f道。

“你去吧，別嚇到了她們?！蹦履巷L道。

陳元走到葉宅前，輕輕地扣了幾下門，但是里面并沒有人應門，又轉頭對站在身后的穆南風說道：“興許是還沒聽見?！庇忠娔履巷L沒有說話，只得再叩門，還是沒有人來應門。

陳元走到旁邊的宅院處，輕扣了幾下，只見里面出來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夫人，陳元向她問道：“可有異常？”

婦人搖頭，“只是昨晚似乎聽見院子里有哭聲，但是雨聲也大，怕是聽岔了”。陳元便覺不妙，快步走到穆南風車旁告知了情況。穆南風讓他強行進去看看，等陳元使勁兒撞開了門，才發(fā)現(xiàn)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穆南風快步走向屋內，待到他進屋時卻看見窗戶下有一位白發(fā)老人正安詳?shù)奶稍诖采?，而葉蓁此刻還緊緊地握住老人的手跪靠在床邊。穆南風走到葉蓁身邊，才發(fā)現(xiàn)葉蓁已經(jīng)昏迷多時，陳元驚叫道：“葉小姐”。

葉蓁在頭腦一片混亂中醒了過來，卻只見四周一片的雪白，周遭的擺設物件令她霎時明白過來自己是在醫(yī)院了，見右邊手上還插著點滴，便一把扯了開去。正待葉蓁出門時，陳元剛好進來了，“葉小姐，您醒了?！?/p>

“是您送我過來的？”葉蓁問道。

陳元說道：“是我們大帥送您到醫(yī)院的，葉小姐，您之前暈倒了?！?/p>

葉蓁抓著陳元的手說：“陳副官，我要回去的，麻煩您趕緊送我回去吧。”

陳元放下手中的花束，面露難色道：“葉小姐，請您放心吧，大帥已經(jīng)安排好您姥姥的后事了?！?/p>

葉蓁心下只想快些回到姥姥的身邊，其他的也就顧不得太多，陳元見攔她不住便只得開車送她回去。

葉蓁一進院子便看見那觸目的白色，她步履略有些飄忽，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陳元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葉蓁在一片恍惚間進了屋，姥姥此刻正穿戴整齊的躺在床上，一身皆是滿人裝扮。葉蓁回頭看了陳元一眼，心下立時明白過來，他們是何等人，姥姥身上的滿人習氣又怎能瞞過他們。葉蓁只是一直拉著姥姥的手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陳元立時便悄然退出了屋子。

葉蓁跪在地上，親眼看著姥姥終于還是被藏在了地下，身體一下子支撐不住便要暈倒在地，突然間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將她扶起，她虛弱的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到最后竟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

陳元站在屋外等著穆南風，過了很長時間，才見到穆南風從房間里走出來，陳元下意識地朝屋內看了幾眼，“大帥，該啟程了，這已經(jīng)耽誤三天時間了?！?/p>

穆南風回頭再次看了那間房屋，“多找些人來，好好照顧她。”

穆南風走后，葉蓁生了一場大病，本就白凈的面容更室消瘦得厲害。王可可和沈佳慧都曾讓她到自己家里住，葉蓁也拒絕了。

王可可靠近葉蓁問道：“葉蓁，你老實告訴我，你和穆大帥究竟是什么關系？”

葉蓁帶著疑惑地看著王可可，“可可，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曾經(jīng)是穆府小姐的家庭老師，這你和佳慧都是知道的呀。”

“可是外面的傳言卻不是這樣的。”王可可說道。

“外面的傳言？”沈佳慧不解地問道，“哎呀，可可，你就別賣關子了。葉蓁一直都在家里照顧姥姥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呢？”

王可可一副了然的樣子道：“葉蓁，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呀？這穆大帥每天派著親信來看護你，這你都沒有察覺嗎？”

葉蓁恍然過來，“你說的是陳副官他們呀，早些時候我已經(jīng)對陳副官說了我的想法，也讓他轉告了穆先生，他們已經(jīng)沒有派人在我周圍了。”

王可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葉蓁，你可是我們數(shù)學系有名的高材生，我不相信你對穆大帥的用意看不出來?！?/p>

一旁的沈佳慧淡淡地說道：“我看啊，不是葉蓁傻，是有人太聰明了?？煽?，是不是你家那位吳彥廷給你說的這些呀？”

“對，這件事是彥廷給我說的，你也知道他在新軍中再怎么樣也是一個將領，這件事在那個圈子里都傳遍了。說的是，葉蓁就是穆南風看上的女人?！蓖蹩煽烧f道。

“可是我們葉蓁已經(jīng)心有所屬了呀！”沈佳慧不安地說道。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一聽到這件事情就趕緊過來了，葉蓁”王可可看著葉蓁問道，“你說實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葉蓁苦笑道：“穆先生的心意我怎會不知，只是正如你們所言，我這一生是要托付給斯年的，我還不能離開，斯年不久就會回國了。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拒絕與穆府有往來，可可，佳慧，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心依舊?！?/p>

“你心是依舊的，還好你和斯年的事情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要是傳到穆南風的耳朵里，我看事情就不好了?！鄙蚣鸦蹞牡埂?/p>

“所以，我在想斯年回國的時候先讓他和可可見上一面，商量之后我們再離開?！比~蓁道。

王可可和沈佳慧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里面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幾天后，葉蓁在偶然間遇見了陳元安插在四周的線人，她讓他們轉告陳元姥姥已經(jīng)去了，自己也不會有什么其他事情發(fā)生，如果穆南風還要派守衛(wèi)呆在自己家門口，那就是在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了。而對于穆南風為她做的一切，她真的已經(jīng)是無以為報了，如果再施恩與她，她更是受之不起的，還望讓她的生活恢復平靜才是。

陳元卻覺得穆南風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愿意對一個女人用心，葉蓁現(xiàn)在是獨身一人，說不定哪天就會離開了，到時候兵荒馬亂的上哪兒去給穆南風找這么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