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需要點精神的,有點通靈的精神,否則很容易出溜成行尸走肉,任由人性中暗黑的一面驅使自己禽獸一樣的肉身,在世間做一些腐朽不堪的事情。
陳繼儒在《太平清話》中列舉了一些東方文化中的通靈時間:凡焚香、試茶、洗硯、鼓琴、校書、侯月、聽雨、澆花、高臥、勘方、經行、負暄、釣魚、對畫、漱泉、支杖、禮佛、嘗酒、晏作惡、翻經、看山、臨帖、刻竹、喂鶴,右皆一人獨享之樂?!?/p>
宋金的高古瓷,單色不琢,和敬清寂,因為隱忍,所以美得嘹亮。
我一直認為,文學首要的追求是求真,探索人性中的無盡光明與黑暗。真正的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在真正的美麗前,文字常常乏力。白居易說楊貴妃“芙蓉如面柳如眉”,然并卵,這么多年過去了,白居易這句詩流傳下來了,我們還是不知道楊貴妃長什么樣子。
東方的審美就是實用的美。
東方的審美就是傳承的美。古代的匠人竭盡心力傳承前輩匠人精心塑造的美,恭敬從命,細節(jié)一絲不茍,大局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東方審美就是自然的美。拿起青黑的建盞,喝一口當年春天摘的古樹生普,冷澀而后甘,山林的春天就在唇齒之間,“一杯落手浮輕黃,杯中萬里春風香”。插一支蓮花到鈞窯罐,仿佛養(yǎng)一只蓮花在小小天青色的水塘,“雨過天青云破處,這般顏色作將來?!?/p>
年輕的時候喜歡透過現象看本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常常將天地揣摩,希望終有一日妙理開,得大自在。人慢慢長大,喜歡略過本質看現象,一日茶,一夜酒,一部毫不掩飾得小說,一次沒有目的的見面,一群不談正經事的朋友,用美好的器物消磨必定留不住的時間。所謂本質就在那里,本一不二。

圖片發(fā)自簡書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