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琥有一首歌,深得我心,在《沒那么簡單》中,她唱到“不想擁有太多情緒,一杯紅酒配電影,在周末晚上,關上了手機,舒服窩在沙發(fā)里?!边@幾句歌詞,極具畫面感,莫名讓人覺得輕松,舒適,安全感十足。這也是我十分向往的一種生活狀態(tài)。
所以在讀大山誠一郎的《字母表謎案》之初,便被深深吸引了,盡管這是一部懸疑作品。開篇之初,并無常規(guī)懸疑小說,慣常所渲染的那種陰暗色調和驚悚橋段,反而卻有令人心安的明朗與溫暖。
故事開篇于一家位于東京三鷹市井之頭公園附近的四層公寓樓。這座公寓,建筑外墻以褐色花磚裝飾,典雅素凈,由此可見房主的品味很好。公寓離JR三鷹站和商店街都很近,地段特別好,若是白天,在公寓里,便可看到井之頭公園的青草綠樹,景致絕佳,也因此可見,這棟公寓造價頗高。
公寓建成已有十年,共有十戶,整個頂層,都是房主峰原卓的住處。此時的峰原卓,正值五十五六歲的年紀,骨瘦如柴,目光平和,但眼神中時不時透著冷冽的光芒。他的聲音極具知性的魅力,低沉卻鏗鏘有力。
據(jù)說,他曾做過許多年的民事律師,在得到姑姑的遺產(chǎn)后,便辭職建立了這棟公寓,當上了悠然自得的房東。書房中,定制的橡木書架上,擺滿了法律、藝術、文學、歷史等各個領域的書籍。房東此人,頗具學識,經(jīng)濟富裕,不為生活所累,因此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己的興趣愛好中---研究罪案。
租客中,明世小姐從事于專門翻譯犯罪懸疑類作品的工作,理繪小姐是一位精神科醫(yī)生,慎司先生則是一名刑警。因為工作的關系,三人都對“罪案”頗感興趣,于是便與房主峰原卓越走越近,還時不時地就來房東家做客。
一座溫暖的公寓,平和睿智的房東,充滿朝氣的房客,熱情騰騰茶的紅茶,酥脆甜膩的曲奇,搭配寒意逼人的謎案,與案件相關的字母,似乎都是重要線索。
特殊的房主與房客,聯(lián)手組成偵探團,秘密追蹤著,就連警視廳都難以鎖定的幕后真兇。

被譽為“短篇推理之神”的大山誠一郎,2004年憑借《字母表謎案》出道,以純熟的超然邏輯,在推理界受到高度評價,次年即登榜本格推理BEST10榜單。接連斬獲本格推理大獎、密室大獎等各大權威推理獎項,并橫掃日本三大推理榜單。
大山誠一郎的作品精簡嚴密,邏輯強悍,以“快節(jié)奏、零廢話、神反轉”著稱,這部《字母表謎案》亦可稱之為其神反轉的代表作。
在《字母表謎案》一書中,大山誠一郎一共講述了四個故事,分別是P的妄想、F的告發(fā)、C的遺言和Y的綁架。從小看著柯南動畫片長大的我,不禁想起了那句調侃的“名言”,那就是,柯南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死于非命。在本書中,亦如是。
在P的妄想故事中,塑造的那位有被毒妄想的貴婦人,是翻譯家明世小姐的朋友。而在F的告發(fā)故事中,是刑警慎司先生負責調查的案件。C的遺言這個故事,則發(fā)生在一艘往返于東京灣的觀景豪華游輪上,明世和理會小姐則剛剛好,在這艘游輪上結識了被害人。
明世小姐的朋友,雖然百般防范小心翼翼,雖然大家都覺得她大驚小怪,有被毒妄想癥,但最后,卻偏偏應驗般被毒害。慎司先生作為刑警,負責的美術館調查,則是本格推理中最為經(jīng)典的密室案了。而明世和理會一起經(jīng)歷的豪華游輪現(xiàn)場,死亡留言則令人覺得詭異十足。
真兇,潛伏于茫茫人海中,就好像沙灘上的一粒沙。而尋找真兇,就如同尋找沙灘上的那一粒沙。
在這三個故事中,房東峰原卓卻是人如其名,顯示出了他卓越的智慧,在迷茫中給作為刑警的慎司指點迷津,在死胡同中尋找破解謎案的一線生機,屢破奇案。他有著過人的智慧和預判,總能一針見血地找出問題的核心。至此,一個溫暖且睿智,冷靜自持的房東形象,躍然紙上。
只是,世間事,往往并非表象所示,有些事,越細微的異常,越接近真相,也越令人不寒而栗!當你隱隱覺得不對勁,致命的惡意,正悄悄逼近!

《字母表謎案》一書中,最后一個故事Y的綁架,是從已經(jīng)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的成瀨正雄的手記開始的。
他的病床前的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中裝著的照片,拍攝于正雄的孩子悅夫,被綁架前的一星期。
春日午后,一家三口站在鴨川河畔,身后是綠意盎然的北山山脈,河堤上的一排櫻花樹散發(fā)著朦朧的光亮。溫暖的眼光遍灑大地,三個人對著鏡頭展露笑顏。平凡的家庭,尋常的光景,那是十二年前的正雄一家。
當時的他,還不知道,未來命運的殘酷。一如天色忽暗的春日,命運也會在人生的道路上突然罩下黑影。那年4月,他的兒子被綁架了。
從此以后,正雄一家的命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像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正雄不惜一切代價交付了巨額的贖金,卻沒能救回孩子。夫妻二人沉浸在令人窒息的痛苦中,艱難度日。
正雄妻子的命運,或許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已然被徹底改寫了,很多年后,在路上行走的她,看到一輛車沖向了一個小學生,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于是不顧一切的用身體去擋車,陌生的孩子得救了,正雄的妻子卻是重傷不治了。
在妻子離去后的幾年,正雄也因為抑郁不得志而患上了重病,在離世前,寫下了手記,托付妻子的妹妹和妹夫,幫忙發(fā)到網(wǎng)上,以期終有一天,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個逍遙法外的人。

至此,故事的尾聲,走到了大山誠一郎最為擅長的神反轉,原來,房主峰原卓根本就沒有做過律師,擺在書房上的法律書籍,都是為了讓他編造出來的經(jīng)歷,顯得更為真實,而準備的道具,律師執(zhí)照也是偽造的。
建設公寓樓的資金,并非來自于他姑姑的遺產(chǎn),而是從成瀨正雄家奪過來的一億贖金。這座曾經(jīng)彌漫著紅茶香氣的溫暖公寓,是一座虛偽的樂園,它建立在一個小男孩的死和許多人的悲痛之上。
而最為令人齒冷的則是,公寓樓名為“AHM”公寓,則是“A Hundred Million”---“一億”的首字母縮寫。那位令人尊敬,充滿了智慧的穩(wěn)重紳士,是個人群中,不折不扣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