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送寒衣”，
今天為農(nóng)歷十月一日，
寄托哀思的日子！
每每提到這樣的話題，
似乎都有些刻意回避，
不愿過多提及！
而那些已逝的親人，
總會不時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
大概是他們不放心我，
來到夢中看望我了吧！
從幼兒園大班開始，
因弟弟的出生，
父母無暇照看，
我便被送往鎮(zhèn)上的舅舅家寄養(yǎng)，
就讀于鎮(zhèn)上的小學(xué)，
舅舅舅媽忙于農(nóng)耕，
實則照顧我飲食起居及上下學(xué)的重?fù)?dān)，
就落在了舅奶身上；
那時的我很天真，
門口的溝渠每次放水澆灌農(nóng)田時，
總是脫了鞋在泥水中玩耍；
那時的我很幼稚，
班里男孩子逮的一條小毛毛蟲，
總讓我害怕到大呼小叫；
那時的我無憂慮，
每次學(xué)校大掃除，
上學(xué)時胳膊底下夾著的掃帚，
總是有去無回；
那時的我也會有小心事，
爸媽是不是跟我不親，
才把我送過來的？
周五下午，媽媽會來接我回家團聚么？
班上大部分女同學(xué)都有一件的紅棉衣，
我跟媽媽提了，她會給我買么？
那時的我，
也漸漸學(xué)會了獨立，
沒有父母每天的耳提面命，
沒有每天與弟弟的耳鬢廝磨，
雖然舅舅他們待我不薄，
畢竟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處處行事小心謹(jǐn)慎，
能自己解決的事不愿去麻煩大人；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小學(xué)畢業(yè)，
隨著父親的工作調(diào)動，
跟著父母來到城里就讀，
然而……沒過半年，
父親又被調(diào)職北郊一學(xué)校，
而我就讀于與父親單位成對角線的逸夫中學(xué)，
每天跨過大半個永濟城，
實在太不方便，
于是又把舅奶叫來照看我，
與我住在逸夫中學(xué)附近的家……
那時，到了青春期，
心事與想法也越來越多，
依舊無人傾訴。
記得第一次來大姨媽，
驚慌到手足無措；
記得自己的作文被在廣播站誦讀，
那份喜悅多希望與父母分享；
記得有個男孩摘下幾朵桂花送與我，
那撲鼻而來的芳香讓人難忘；
記得每天騎著自行車上下學(xué)，
那清脆的鈴聲響起，
那路途中的交談與風(fēng)景，
都是如此美好！
而這三年里，
每天陪伴我，
站在巷口等候我放學(xué)，
為我準(zhǔn)備可口飯菜的，
還是我那身影已漸彎曲的奶奶，
她個子不高，
慈祥中帶有幾分威嚴(yán)，
責(zé)備中也帶著很多關(guān)愛，
我人生的這九年，
便與奶奶這樣相倚為命！
噩耗傳來時，
我已在太原就讀大學(xué)，
接到媽媽的電話，
剛開始只是一怔，
只是覺得世界上有個疼我的人去了，
連夜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趕回永濟，回到鄉(xiāng)下，
還沒進門就聽到前來幫忙的村民說：
“呀……敏終于回來了哈！
你奶走的太匆忙了呢！”
瞬間淚水決堤，
跪至欞前久久不肯起身，
媽媽與我一起嚎啕大哭起來，
那種再無相見的生離死別，
讓我心痛不已！
至此，
奶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我，
每次看到她的遺像，
總覺得親切溫暖，
仿佛她在對我微笑，
希望我一切安好！
我感念她……一輩子！
2016年，去年……
正月我的另一位奶奶離世，
十一月我的爺爺也去天堂陪伴她了！
其實，對于奶奶的去世，
一直有個心結(jié)，
所以才會經(jīng)常夢到她吧！
奶奶一生辛苦操勞，
撫養(yǎng)了爸爸和叔伯弟兄五人，
在那樣清貧的時期，
這并不容易！
難以想象連溫飽都是問題，
爺爺奶奶是如何將兄弟五人培養(yǎng)成才？
常聽父親提起，
他拿著籃子去給豬割草，
干著農(nóng)活幫家里掙工分，
放學(xué)回家還要帶弟弟，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兒！
好學(xué)的父親，
借著上廁所時間偷偷看書，
晚上煤油燈下發(fā)奮讀書，
鼻孔被熏黑了也毫無察覺！
…………
都說“養(yǎng)兒防老”，
爺爺奶奶也到了該享清福的時候，
由于年事已高，
爺奶便輪流由叔伯和爸爸照顧，
去年正月剛好輪到我家……
每次去媽媽家，
奶奶都會關(guān)切地問我冷不冷，
會幫我暖冰冷的手，
詢問我的工作、生活等；
爺爺也總會催促我趕快入黨，
對于老黨員的他來說，
這是一份至高無上的榮譽；
我知道對于他們來說，
這個世界發(fā)展太快，
他們也早已被現(xiàn)實甩在身后，
與我的共同話題亦越來越少，
每次他們想努力與我攀談時，
我都有幾分心酸，
也盡量讓自己保持耐心！
這樣每天與爺奶閑談的日子剛剛習(xí)慣，
便接到了學(xué)校讓去西安學(xué)習(xí)的通知，
記得那是個周六，
中午去媽媽家取個背包，
推開爺奶住的房門，
他們正在酣睡，
年紀(jì)大了，
覺總是比較多一些，
便躡手躡腳怕吵醒他們，
但是柜子被拉開的那一刻，
還是發(fā)出了很大的聲響，
“敏，是你么？
你是要找什么東西么？”
奶奶試著坐起身問道……
而由于時間緊張，
幾分鐘后就得出發(fā)去北站，
我有些不耐煩地說：
“你睡吧、你睡吧，
你別管了，
我拿個包就走。”
說完關(guān)上房門飛奔而去……
當(dāng)天下午到達西安，
一切收拾妥當(dāng)后，
步行去大雁塔看了噴泉，
回酒店洗漱后十一點左右入睡！
凌晨四點多，
電話響起，
睡眼惺忪的我，
在床上摸著手機，
一看是弟弟打來的，
臭小子，不知道我還沒醒么？
這才幾點，打的什么電話？
正想臭罵他一頓，
接通電話那一瞬，
弟弟說了一句：
“奶奶不在了！”
“??？”我驚呼了一聲，
從床上坐起來，
“你說什么？昨天還好好的啊，
我還和她說話了呢！”
“半夜兩點多，突發(fā)心臟病，
我和爸爸把她送往醫(yī)院，
但是搶救無效……已經(jīng)去世了！”
那一刻，
我有些崩潰，情緒很亂，
想哭卻哭不出來，
迅速收拾好所有行李，
告知了一下出行的領(lǐng)導(dǎo)，
五點打的直奔北站，
一路上都覺得難以置信，
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到了北站，
用手機訂了最早的動車票，
回到永濟大概九點左右，
給爸爸去了電話，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仍在告訴我讓我不用著急，
路上開車慢點，
并囑托我一件事：
爺爺還在永濟的家中，
奶奶去世的消息并未讓他知道，
只說奶奶在醫(yī)院住院呢，
醫(yī)生讓再觀察幾天……
讓我回家前把眼淚擦干，
不要讓爺爺看出來！
嗯……
先去媽媽家給爸爸拿衣服和藥，
進了門，爺爺一人坐在沙發(fā)上看報，
連忙問我：你奶怎樣了？
我仰了仰頭，往天花板上看了看，
讓眼淚留在眼眶，
笑著故作輕松地說：
放心吧，沒事了，
我剛下課，收拾下就去醫(yī)院看她！
說完去了里屋，
淚水從臉上滑落，
揪心的自責(zé)與難過！
奶奶下葬很久之后，
那一幕幕畫面，
總是如幻如真地閃現(xiàn)！
她曾滿臉笑容、瞇著雙眼端坐在院中，
而今再看到那個凳子，
卻空空如也！
而接待親朋好友、處理一切事務(wù)的爸爸，
看似很堅強，
有時會愣愣地坐在欞柩前，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好像也不需要誰的安慰……
只是在奶奶下葬那天，
我才看到爸爸眼淚橫流，
哭到撕心裂肺、聲音沙啞，
“我今后再也沒有媽媽了！”
這是我能聽到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話！
所以我才會在看《請回答1988》第二集時，
淚眼滂沱，感觸很多！
…………
此刻，我知道我有些語無倫次，
只有簡單如涼白開似的語言，
記錄下我的所思所想，
于今天，寫下這樣的文字，
只為了悼念離世的親人，
感恩我的生命中有他們的一路守護，
思念放在心里，
不再與人說起！
從此……
愿我珍惜每寸時光，
愿我珍愛每位親人，
愿我感謝每回相遇，
愿我不舍每次告別！
2017.11.18
22:10? 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