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喜歡蘭,人也像蘭一樣清新。
? ? ? 在清涼的午后,素手焚香,摘幾朵新鮮的茉莉煮一壺清茗,再捧一卷書籍,這是她喜歡的日子。
? ? ? 她的生活很簡單,一個人,一座并不算大的庭院,種些花草,織幾件衣服拿去變賣,這樣便過了,簡單自持。
? ? ? 她很容易被感觸,一朵含露的花,一片水靈的葉,或一株青嫩的草,都會引她駐足半日。周圍不好的事情總會讓她傷懷,但她從不訴說,只是在有月的夜晚,輕啟窗扉,挑著紅燭輕輕寫下。然后半掩素帳,安然入睡。
? ? ? 她本是長安城里著名的歌姬,彈得一手好琴,不知有多少王孫公子為博她一笑而傾盡千金。但她從不出賣自己的身子,她不想像其他歌姬一樣風月沉淪,她厭惡這種酒肉生活。于是在十八歲那年,她用多年積攢的錢財贖回了自己,來到了這平凡的葉城,平淡的過著日子。
? ? ? 她生性淡泊,不想與凡塵有太多的糾纏,她看過太多的浮生百態(tài),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她知世情難測,人心如海,不敢去愛,只將一顆真心悄悄掩藏。她知人生萍聚,云煙萬狀,轉瞬間皆是空幻。倒不如無欲無求,一個人簡單的過著,自在閑適。
? ? ? 葉城這樣的小鎮(zhèn)與她而言最適合不過,雖不繁華,但至少沒有長安城那紙醉金迷的喧囂,她喜歡這里的清新的自然風景和獨特的鄉(xiāng)土人情。
? ? ? 她喜歡在微風細雨的季節(jié),一個人行走在青衣柳巷,濕潤的青石板路上,流淌著過往的醇香。巷里的人家,如往常一樣,過著簡單而又安靜的生活。不知誰家,用清新的柴火,煮著早春的新茶,陣陣茶香,從半掩的窗扉飄出,熏染了一季的生機。也不知是誰,將淡淡的春愁,輕輕地裝進行囊,讓即將遠離他鄉(xiāng)的人帶去天涯。
? ? ? 生活在煙火的俗世里,悠然忘塵,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祿,不看重什么錢財聲望,不為什么瑣事而煩心。她把一切都看得很淡,仿佛所有的落寞與失意都只是她的淡然一笑。
? ? ? 葉城的春天是她喜歡的季節(jié),小鎮(zhèn)上楊柳依依,十里桃花。她獨自一人登上高樓,看一江春水,滿城花開,看煙雨中的流水人家。她的心穿越在煙云霧海,在萬象的蒼茫里,體味一種物我兩忘的超然灑脫,感受一種洗徹塵埃的潔凈清新。
? ? ? 每日隨著早鶯淡然醒來,束發(fā)潔面,不需要什么脂粉首飾來裝扮,只是素顏白衣。然后在做幾樣清淡的飯菜,午后繡幾朵幽蘭,品味人間有味是清歡的淡泊。偶爾伏在桌案上小憩,做一簾幽夢,享受偷得浮生半日閑的舒適。然后再出去走走,感受大自然的鐘靈神秀,藏納人生的世情百味。日子過得就這樣平淡,無須姹紫嫣紅,無須驚濤駭浪,僅從她的云水生涯里,品出一份淡定和從容。
? ? ? 然而這樣平淡的日子過久了總會有些寂寞,她也時常會在月下?lián)崆?,借琴音來訴說自己內(nèi)心的悲意。雖說她已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可是她還說渴望找到一個知己。僅是渴望,并不奢求,與她而言,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有無人陪伴,并不在乎。
? ? ? 可是她閑倚云屏時還是忍不住會想起桃樹下遇見的那男子,男子清朗沉著,神態(tài)安若,在黃昏時攜一壺清酒,盤腿而坐。微風輕撫著他的發(fā)絲,幾瓣桃花頑皮的從樹上掙脫飄進男子的身懷。她性本清潔,對這樣的雅士都會心懷仰慕。
? ? ? 城南有一片桃林,春天桃花盛開,芬芳淡雅,她時常會去那里撫琴。她喜歡彈一首《墨子悲絲》,喜歡曲子里的那種悲調(diào),喜歡用這首曲子來洗潔自己的心靈,使自己更加明性。
? ? ? 那桃樹下的男子不嫌她鄙陋,靜靜的聽著她彈琴,神情蕭索,聽到凄切時眉頭也會微微一皺,似是聽懂了其中的悲意。她心里自愧,知不能與這樣有氣度的人相談甚歡,只能默默奏上一曲。
? ? ? 她走時想問他叫什么名字,還會不會再來,但想想又忍住了。她知男子不過只是個過客,定有自己遠大的抱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 ? ? 果然后來再也沒有見到他,不過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她告訴自己總能放下。
? ? ? 也許人生的緣分就像一盞清茗,瞬間就由暖變涼,由濃變淡,亦可以一飲而盡,再來慢慢品味縈繞在嘴里的淡淡余香,不被情緣所牽困,只需記住桃花樹下的那一次邂逅已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