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精怪的狂歡

第二天，在聽完戴小武繪聲繪色的講述之后，路靖宇哈哈大笑，“小武，你做夢了吧？還是昨天掉井里把你嚇懵了？鯨魚在天上飛？開始胡思亂想了都？”
　　“胡說，我沒有做夢阿，我很清醒的的……晚上起來撒尿我看見的”
　　“哪有大鯨魚？我都好幾天晚上睡在房頂了，從來也沒有什么奇怪的聲音沒見什么飛在天上的鯨魚，切……”
　　路靖宇是如此的信誓旦旦的肯定，戴小武也沒有辦法——確實，好像是做了一個夢吧：明明在房頂上睡的，早晨醒來卻躺在炕上。
　　“奇怪啊，都夢到魚在天上飛了，還好像是抹香鯨阿，超級巨型哎”
　　“爺爺，你說鯨魚會不會成精阿，向老皮子那樣？”晚飯的時候，戴小武向爺爺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哦，這個嘛，老人們常說：年久成精，就是有些活的歲數(shù)都長的生靈有可能成精，成精作怪“
　　”哪，我們村中間的那棵大槐樹成每成精呢？你不是說你的爺爺?shù)臓敔斠膊恢滥穷w老槐樹多少歲了么？“
　　”嗯，確實有可能哦！你看它樹芯爛了一個大洞，上面還有雷劈過的痕跡呢！老人說老天爺打雷專門辟妖怪呀，老樹成精經(jīng)常會有雷電劈的。“
　　村中間，村委大門口緊挨著大路邊，有一株三個大人拉手合抱粗細的大槐樹，樹一面開了一人多高的大洞，小孩子從洞里可以一直爬到樹頂分叉的地方。
　　夏天樹底下坐滿乘涼的人，沒有人能說清這顆老槐樹是什么時候中下的，多達年齡了。村里孩子們一茬茬的把它當作游樂場，卻沒人知道它的來歷。原本四個樹杈，幾年前有一輛貨車經(jīng)過，粗心的司機沒注意，給掛斷了一根樹杈，差點被人給罵死——大家都寶貝著它呢。
　　吃完早飯，戴小武拉著路靖宇去南街看大槐樹，站在郁郁蔥蔥的枝葉下面，摸著疙疙瘩瘩的樹皮，戴小武看不出來老槐樹成沒成精。從樹洞里往樹頂爬很費力，就像在井里往上爬一樣，好在能夠手腳并用。
　　從樹頂鉆出來，像是個小平臺，四個大枝丫伸展開，加上扭扭歪歪的小樹枝可以當把手，在樹上站的很穩(wěn)當。能看到房頂層層的伸展出去。村委樹的高高地大喇叭也變矮了好多。
　　七月八日，一整天都陰沉沉的，下午的時候還稀稀拉拉下起了小雨。小武覺得晚上的月亮是看不到了，但奇怪的是，傍晚天剛擦黑，天空中卻像刮起了大風(fēng)，鉛灰色的雨云如同被追趕的奔馬，飛快的消失在天邊。
　　不知道什么時候，小武又來到了大槐樹下面，從水泥路上向東望去，在黛青的天空下，一輪巨大的金黃圓月正從東邊山嵹上徐徐升起。
　　“哇塞！真大的月亮?。　?br> 　　老槐樹枝葉搖動起來，發(fā)出嘩嘩聲，似乎在招呼他趕緊爬上樹去。
　　“我晚上恐高哎，真是的……”
　　當戴小武嘟嘟囔囔的爬大槐樹的時候，意外發(fā)現(xiàn)晚上看起來大槐樹的樹皮并不想白天摸著那么粗糙，反而透出一種溫潤的綠光來。站在樹頂分叉的地方，遠遠地四下望出去，到處是影子，看不分明。
　　漸漸地，月亮越升越高，但仍舊是那么大。金黃色的月亮給小武的感覺就是透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不知道什么時候，等小武回過神來，突然發(fā)下，遠近高低各出的房頂上出現(xiàn)了許多模模糊糊的影子，大大小小、高矮胖瘦個個不同——但全都不是像是人類的形狀。吃了一驚的小武腳下一軟差點摔下樹冠，幸虧有后腰有一根樹枝柔軟的撐住了他。
　　緊張的小巫連喘氣也不大敢大聲了，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影子：那個好像一只大狗，樹底下石碾子上像是一個老大的癩蛤蟆，紅瓦房頂上有一個貌似狐貍樣的，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村委地大喇叭上站了一只大鳥……
　　隨后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來，影子們一陣騷動，而更讓他張大嘴巴的一幕出現(xiàn)了——從高處月亮方向的天空中，絲絲縷縷垂下許多金色的、閃著光斑的絲線一樣的東西，仔細看上去好像一個個的絲線的光團，在空中載沉載浮，飄搖落下。周圍房頂上的影子們又是一陣騷動，但又很快平息下來，都默默地在原來的位置上捕捉空中的光團，老槐樹周圍很空，他的枝葉伸展，輕松就借助很多。
　　小武好奇地伸出手去抓一個光團，那個光團帶著暖意又涼絲絲的，落在手心就像一片雪花飛快的融化，不留一點痕跡。
　　“這是什么東西？”
　　……
　　沒有人回答他，老槐樹仿佛也在忙著抓光團，顧不上搭理他，周圍的精怪們也都很忙，沒一個向這邊看上一眼
　　很快，小巫又看到了那條碩大的鯨魚， 奇怪的是它還是在天空中飛來飛去，但它對光團不大感興趣，有的光團輕飄飄的融進它的身體，更多地繼續(xù)落向地面。
　　“喂，大鯨魚……看這里～！”。小武沒感大聲吆喝，仍舊壓低嗓門，跟天上的大家伙打招呼。
　　可是在月光中游來游去的鯨魚仍舊像過去那次，根本沒有看到他。只是自己在約升越高，卻不見小的月亮下跳舞，這時候能聽到低沉的歌聲，回響在村子周圍。
　　小武焦急的沖天上揮手，小聲地喊，也顧不上自己在去抓那些光團，突然腳下一滑……
　　“哎呀”睡的迷糊的小武以下驚醒了，爺爺拍拍腦袋
　　“是不是睡毛愣了？不怕不怕阿……“
　　還沒有回過味來的小武看著窗外的圓月出神地瞅了半天，并沒有看到那些光團阿！剛才是我做夢了么？
　　如果說做夢，小武絕對不是第一次了。第二天早晨，小武在自己枕頭邊發(fā)現(xiàn)了一枚清翠的葉子，好像是一枚槐樹的葉子阿。吃過早飯，小武就急不可耐地來到老槐樹跟前，他忍不住揉了肉自己的眼睛——老槐樹看起來沒啥變化，可在小巫眼里，老槐樹的枝葉仿佛打了一層蠟一樣閃閃發(fā)光，站在樹底下，呼吸的空氣都更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