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城殘雪
簡介:水蓮村的村民重男輕女，生下的女嬰大多被埋在了門檻下，據(jù)說只有這樣，才不會有女嬰敢來投胎。
〔第一章〕
旁白:深夜，陸家。
陸奶奶:哼，你還要給我生幾個賠錢貨？這已經(jīng)是第二個了！
陸媽媽:媽，我下次一定給您生兒子！我求求您，別把我的孩子埋了。
陸奶奶:不埋？留著給我賠錢嗎？
陸媽媽:昌，這可是你的孩子啊，我求求你救救她！
陸爸爸:琳兒，誰叫她命不好是個女孩呢？這件事已經(jīng)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了。
陸奶奶:還愣著干什么？等著天亮被人發(fā)現(xiàn)嗎？
陸爸爸:女兒，愿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女嬰:哇，哇……
陸媽媽:女兒，媽媽對不起你。
陸淺幽:爸爸媽媽，奶奶，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陸爸爸:丫頭，這么晚了，你還沒睡呢？
陸淺幽:我聽見妹妹在哭。
陸奶奶:哼。
陸媽媽:幽幽，什么事都沒有的。下次媽媽給你生個弟弟好不好？妹妹她，要去另一個世界了，那里很美，她會在那里幸福地活下去。
陸淺幽:可是，我只想要妹妹。
陸奶奶:你說什么！
陸媽媽:媽，您老人家別生氣，幽幽她還小，什么都不懂。
陸奶奶:哼，賠錢貨，你說我把你一起埋了！
陸淺幽:嗚嗚嗚……
〔第二章〕
旁白:樹林里。
胡小俊:聽說了嗎？陸家老太婆昨天把她才幾天的孫女給埋了！
王虎迸:真的假的呀？
陸淺幽:別聽他胡說八道！
胡小俊:誰胡說八道了？我媽親眼看到的！你奶奶把一根針插到你妹妹頭上，那哭聲，街坊領(lǐng)居哪個沒有聽見？
陸淺幽: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因為我上次沒給你糖吃，你就這樣說，是不是？
胡小俊:哎呦吼？還不承認那？那你說，你妹妹去哪兒了？
陸淺幽:我，我。
劉明祥:你還說她呢？你不知道吧，你有多少個姐姐被你奶奶埋了？
胡小俊:你說什么？
劉明祥:還真不知道呢，你看你奶奶常年臥床，指不定就是你姐姐們來索命呢！
胡小俊:不！你說的不是真的！我要回去問我奶奶！
陸淺幽:劉明祥，你剛剛說，他奶奶常年臥病在床?
胡小俊:是啊，都病了好幾年了，好像從胡小俊生下來就開始了。
陸淺幽:生??？報應(yīng)？
旁白:十幾天后，陸家。
陸奶奶:丫頭，你馬上就要有一個弟弟了，我們陸家有?？?/p>
陸淺幽:原來，我們陸家的福氣，就是要踏著妹妹的尸骨么？奶奶，您知道嗎？這么多年來，您第一次沒有叫我賠錢貨，居然，是因為弟弟?
旁白:幾年后。
陸媽媽:媽，您都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陸奶奶:沒事，這孫子抱著，我心里高興。
陸淺幽:……
陸媽媽:那我們就出去了。
旁白:熄燈后。
女嬰:哇，哇……
陸奶奶:咦？是乖孫在哭嗎？
女嬰:什么乖孫，我還被你埋在門檻下呢。
陸奶奶:你，你！
〔第三章〕
女嬰:現(xiàn)在，我來找你索命了！
陸奶奶:不要，不要過來！
女嬰:來吧！
陸奶奶:??！
旁白:房門被打開。
陸爸爸:媽，您怎么了?
陸奶奶:你看到了嗎？她，她在那里！
陸媽媽:媽，那里什么都沒有啊。
陸奶奶:她來找我索命了！祖上傳下來的詛咒是真的！埋下一個女嬰，就要付出代價。
陸爸爸:難道，那個傳說是真的？被埋下的女嬰真的會化作惡鬼來索命嗎？
陸媽媽:媽，傳說都是假的，您肯定是眼花了，今晚我就在這里陪著您，好嗎？
陸奶奶:好，好。
旁白:半夜。
陸奶奶:阿琳，給我倒杯水……阿琳，阿琳？
女嬰:奶奶，我又來找你了。
陸奶奶:怎，怎么又是你？
女嬰:不是我又是誰呢？以后每一個晚上，我都會過來，靜靜地看著奶奶睡覺。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很滿意我這個賠錢貨呢？
陸奶奶:你不要過來！是我，都是我的錯！
女嬰:奶奶現(xiàn)在才知道錯了嗎？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呢。
陸奶奶:?。?/p>
陸媽媽:媽，你怎么了？又做噩夢了嗎？
陸奶奶:阿琳，她來找我索命了！你的女兒，她又來找我了！
陸媽媽:媽，夢都是假的，您還是不要多想了。我就睡在你旁邊，有事叫我就好。
陸奶奶:不要熄燈！
陸媽媽:好，我不熄。
〔第四章〕
旁白:第二天。
陸媽媽:媽昨天做了噩夢，起來好幾次，總是胡言亂語。
陸爸爸:媽說了什么？
陸媽媽:你還記得那個女兒嗎？媽總說，她來索命了。
陸爸爸:也不知道那個傳說是真是假?？纱遄永锎_確實實有很多老人都瘋了。
陸媽媽:媽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帶她去村醫(yī)院里看一下吧。
陸爸爸:也只能這樣了。
旁白:村醫(yī)院。
劉醫(yī)生:唉，又是這個病。
陸爸爸:什么?。?/p>
劉醫(yī)生:與其說是病，還不如說是一個詛咒，那個傳說你們不會不知道。老太婆是不是抱孫子了？
陸媽媽:前幾年，我是生了個兒子。
劉醫(yī)生:那便是了，我想，你們還埋了個女兒吧。
陸爸爸:是。
劉醫(yī)生:這個病，我是治不好了，你們另找良醫(yī)吧。
陸爸爸:醫(yī)生，醫(yī)生，我求您救救我媽！
劉醫(yī)生:病可以治，但是這詛咒沒法治??！現(xiàn)在，就唯有多給那女嬰寄點紙錢，保佑老太婆早點好起來咯！
陸爸爸: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么……
旁白:幾個月后，陸家。
陸媽媽:媽，您別說了，我把村醫(yī)生給您找過來。
陸奶奶:不要，不要！醫(yī)生是女嬰轉(zhuǎn)世，她是來要我命的！
陸媽媽:媽，這怎么可能呢，您冷靜一下吧！
陸奶奶:阿琳，你看到?jīng)]有，她在那里！
陸媽媽:媽，你別這樣，來，快吧藥喝了吧。
陸奶奶:我不吃！這是用她的血熬成的！
陸媽媽:媽！
陸爸爸:琳兒，別哭了，我們先出去吧。
〔第五章〕
女嬰:哈哈哈，你沒有想到吧，有一天，你居然也會變成這般模樣！
陸奶奶:你，你怎么又來了！
女嬰:奶奶，您馬上就能和我在一起了呢。
陸奶奶:祖宗啊，你看我這么個老太婆了，你就放過我吧！
女嬰:這次沒有人能就得了你了。
陸奶奶:啊……
旁白:第二天早上。
陸爸爸:媽，你怎么了，別嚇我?。?/p>
陸媽媽:媽，您醒醒啊，您睜開眼看一看我們??！
陸爸爸:兒子不孝，沒能好好照顧您。
旁白:村樹林里。
陸媽媽:幽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陸淺幽:我只是替妹妹報仇而已。
陸媽媽:可她畢竟是你奶奶。
陸淺幽:媽媽，想必您也是支持我的，不是嗎？不然您也不會幫我瞞住他們。
陸媽媽:這……
陸淺幽:早在她埋下妹妹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應(yīng)該會想到。此番結(jié)局，是她自找的。
陸媽媽:可是村里也有很多老太婆埋了孫女，你沒有被埋，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陸淺幽:媽媽難道沒有聽見嗎？那老太婆叫我什么？她叫我賠錢貨！難道她自己不是嗎？為什么，就因為妹妹是女孩，所以她就要被埋嗎？就因為她沒有埋了我，所以我就要對她感恩戴德嗎？憑什么？媽媽，我原本以為，我們同是女孩，您會體諒我，關(guān)心我，沒想到您他們一樣，都只會一味地指責(zé)我。難道弟弟是人，我和妹妹就不是人了嗎？您太讓我失望了。
陸媽媽:幽幽，你可曾知道，媽媽何嘗不是和你一樣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