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恭喜呀！這么高齡了又添一孫子，你都七十三了吧！”

“?。柯牪灰?！”老頭將耳朵湊到鄰居的嘴角，似乎沒聽到。

“恭喜呀！只是天太熱了，月母子要遭罪了”鄰居張大媽又大聲說道。

屋里山茶捧著出生不到20天寶寶，正在對小家伙說話呢！ 婆婆早去世了，由媽媽來照看母子倆。

"知了知了……"，樹上的蟬發(fā)出沉悶叫聲。六月天的山茶，還要穿長衣長褲，不能吹風扇，更不能開空調，只能扇扇子。

"吃午飯了！"老公把碗筷弄得叮叮當當響。山茶想吃兩碗飯的感覺，當看到面前清湯里點綴著幾塊皮包骨的雞翅，雞爪……食欲全沒了。

"不是殺了一只雞嗎？怎么沒看到雞肉？"山茶用勺子在里面舀了舀。

"我們又不吃，還有半邊放到冰箱里了，晚上煮。"老爺子瓜子臉更長。

湯到嘴邊，一股腥味直撲鼻孔。山茶真不想吃，但為了擠奶，她還是將難咽的湯喝下了。

“嗚….哇…..”小寶開始哭起來。

“怎么總是哭??？”老爺子大聲問。

“奶水不足吧！”老公答話。

“怎么就總沒有奶水？”老爺子聲音又提高了八度。

小寶似乎是遭罵了，哭得更大聲了。山茶便抱著他進房屋了。晚上山茶對老公說：“明天殺個肉肥一點的母雞吃吧！看湯會不會更溶、催奶些?！?/p>

“好吧！明天再說”

“老爸，山茶想吃母雞，”

老爺子沒出聲，仰躺在堂屋藤椅上，抿著嘴巴，沉著臉也不說話。臉上的青筋跳動起來。山茶媽從房里拿出尿布到院子曬。

“凱兒，你吃爆雞母不？殺個抱雞母給你吃，很營養(yǎng)很補的呢！”（爆雞母：當時在家鄉(xiāng)聽說是不能吃的，吃了會發(fā)爆雞母瘋，整天咯咯咯叫個不停。）凱兒—山茶老公的侄子，已16歲了在上初中，他聽了邊笑邊朝山茶媽媽看看又朝爺爺看看，沒說什么！

經(jīng)過堂屋的山茶媽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很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她想到了女兒在坐月子。這三間屋子的任何一句話都是很容易聽見的。但愿山茶沒聽董這句話的意思。

凱兒難道聽得懂嗎？若他不懂為什么也沒回答呢？或者問：爺爺為什么突然要殺爆雞母給我吃？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可他沒問只是微笑，似乎早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

到了第二天做早飯的時間，老公不知跑哪個小店打麻將去了。“要做飯吃?。〉降子忠鍪裁床说?？”老爺子獨自大聲嚷嚷青筋又在劇烈的跳躍著。

接著他開始趕雞，山茶媽也來到院子?！坝H家：我?guī)湍阙s??！”心想：娘家來十多只下蛋雞，黑的、黃的，怎么才兩天一只都不見了，一定要趕個自己捉來的黑母雞，給女兒好好補一補，她身子太虛弱了，老爺子的那句怎么就沒有奶水的話又在她耳旁回響。

"? 抓到了，抓到了。"老爺子眼晴笑得瞇成了條線兒。

山茶媽定睛一看：“親家！這不是我捉來的母雞，這是您剛閹割的小雞，你看全是骨架，這個腿好象還被什么東西咬過了，紅腫了?！?/p>

“那我就捉錯了!"老爺子臉拉得長長的。

“那您得換只，吃了這樣的雞對家人和寶寶都不好哇！”

“都跑開了，去哪抓呢？沒事的，山茶不吃雞腿，吃雞肚子嘛！” 老頭子大踏步走進廚房。

難道你對自己的女兒也是這樣的？山茶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真想同老爺子吵一架，可又要顧忌女兒還在月子里。哎！要是婆婆在就好了！

“文山呢？”山茶媽想讓女婿再去重新趕一只。“他在鄰居家同村支書說話！”說著老爺子提著一只瘸腿雞大踏步走進廚房。

“咯，咯……”雞還在掙扎,接著被重重地扔在稻草堆的聲音。 山茶媽真是要罵人了，可要是吵鬧起來，無疑是給女兒留下病根。?

“雞抓到?jīng)]？媽媽？”山茶從房間出來?！白サ搅恕?媽媽說著雙手揉了揉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看!我們的小寶貝睡著了，小嘴一動一動的，很甜是吧！”山茶其實知道外面的一切，這么近距離的屋子怎會不知道呢！只是委屈了母親。

雙眼凹陷的山茶抱著小寶走到陽臺透透氣，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臉一片蒼白，抱著孩子的手臂及手指顯得格外細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