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時期,在山水畫的進程上,有四位巨擘,被后代并稱為四大家,他們四位分別為李成、郭熙、范寬跟米芾。

溪山行旅圖
范寬,絹本墨筆畫,縱206.3厘米,橫103.3厘米,北宋
現(xiàn)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
范寬(約950-1031間),籍貫華原(今陜西省銅川市耀州區(qū)),字中立,一說名中正,因個性溫厚,卓有大度,關(guān)中人習(xí)稱為寬,故名。其畫初學(xué)李成(916-967)、荊浩(10世紀(jì)),后因長年觀察自然以造化為師,而獨創(chuàng)一家面貌。范寬的影響串連了明、清兩代畫家,在明清時期文人畫家的作品中不難發(fā)現(xiàn)題“仿范寬”、“法范華原”、“擬范中立”者為數(shù)眾多。即使到清末、民國時期,猶不時有人在作品題跋中提及范寬,足見其影響之深遠。
他擅長山水畫,北宋《宣和畫譜》描述了他學(xué)畫悟道的經(jīng)過:“初學(xué)李成(五代山東畫家),既悟,乃嘆曰:‘前人之法,未嘗不近取諸物。吾與其師于人者,未若師諸物也。吾與其師于物者,未若師諸心?!谑巧崞渑f習(xí),卜居終南、太華巖隈林麓之間,而覽其云煙慘淡、風(fēng)月陰霽難狀之景,默與神遇……,故天下皆稱寬善與山傳神?!笨梢娝阅墚嫵錾降木衩婷埠蜕癫?,而不是只描繪了表象,究其原因就是范寬讓自己完全融入山水間,“理通神會”,觀照自然與自身、天人合一,因此他能將山的真精神于筆下自然流露。
范寬這件名聞天下、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作《溪山行旅圖》,是臺北故宮博物院的鎮(zhèn)館之寶,不但被明代的董其昌評為“宋畫第一”,甚至曾讓現(xiàn)代水墨大家劉國松,在觀看后感動得流下淚來。
這幅畫為雙拼絹本,淡設(shè)色,董其昌為其做題。董其昌沒有用其標(biāo)志性的草書,而用楷書工整寫就“北宋范中立溪山行旅圖”十字,目的是明顯的,就是不以草書之巧之靈動奪原作之古樸與霸氣,亦是董香光“似拙實巧”之書風(fēng)體現(xiàn)。

溪山行旅圖?局部
在這張畫作中,巨峰堂堂矗立,飛泉一線,氣勢雄渾;范寬使用“雨點皴”描繪山景、統(tǒng)率全畫,這種技法使用長點形的短筆,就像雨點打落一樣,有短促的節(jié)奏感,讓畫面留下彷佛被鑿刻過的痕跡,表達出山石的厚重,也將北方的干燥氣候展現(xiàn)出來,山石中清晰可見的結(jié)構(gòu),與濕潤多雨的南方山水有很大的不同,也是《溪山行旅圖》為人津津樂道的部分。

溪山行旅圖?局部
山底下,是一條小路,一隊商旅緩緩走進了人們的視野。馬隊鈴聲似乎也漸漸進入畫面,山澗還有那潺潺溪水應(yīng)和。動中有靜,靜中有動。詩情畫意在一動一靜中顯現(xiàn)出來。巍峨的山峰,蔥蘢的林木,突兀的巨石,描繪出雄偉的自然景色;山路間行商的小小馱隊又顯出了人世間生活的脈搏,自然與人世的生命活動又處于和諧之中。

溪山行旅圖?局部?中軸線上的松樹

溪山行旅圖 局部
而這張圖被發(fā)現(xiàn)為確實為范寬真跡,也有一段有趣的小故事。
在徽宗以前,北宋初年的畫家不流行落款,這件作品上盡管有董其昌的題跋,也有明確的史料記載,但一直沒有直接證據(jù),可以證明這件作品真的就是范寬的真跡。后世幾百年間,雖然每個人都認為這件就是范寬的《溪山行旅圖》,但少了那份真憑實據(jù),總是有些遺憾。

隱秘的范寬落款
直到1958年,時任臺北故宮博物院副院長的李霖燦,從畫面下方那些旅人身后的樹叢里,發(fā)現(xiàn)了范寬的簽名。范寬兩個字,就隱蔽地藏在樹叢的墨點之中,這下坐實了范寬真跡的猜想,頓時整個中國古書畫界,都欣喜若狂得沸騰了。
范寬因為名氣很大,還有許多作品,不論真假都歸于他的名下。但不論如何,《溪山行旅圖》確實就是他最沒有爭議的曠世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