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從店內(nèi)出來，手上拿了兩瓶酸奶。

“怎么進去這么久？”

小安問。

一凡笑了笑，把飲料遞給小安。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p>

深夜的街道，格外顯得寒冷，小安單小的身子有點發(fā)冷起來，一凡脫掉了灰色外套，細心地披在小安身上。

“謝謝！”

小安感到心里暖暖地。走在馬路邊，沿途的車輛來回疾馳，一凡總是走在向馬路的位置，小安則在最邊上，小安記得，一寒也是這樣。

很快轉(zhuǎn)過幾條街，看到了小安住的那棟樓。

“早點睡，小安?！?/p>

很靜的夜，一凡突然輕輕地說。

小安覺得心里泛起一陣失落，一凡站在樓下目送著小安上了樓。

回到屋里的小安，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而是走到了陽臺，陰冷的街燈下，整條街顯得很冷清，沒有一個人。

小安點燃了一根ESSE，望著遠處的霓虹閃爍，小安沉浸在煙霧迷漫中。

小安不知道一凡究竟是怎樣的人，更不知道老天為什么賜給一凡那樣熟悉的臉，一凡的舉手投足都充滿著一寒的影子，是一凡長得太像一寒，才使自己每次見到一凡都想起一寒，還是自己太想念一寒，拿一凡來作比較，亦或是……小安只知道一點，不可能！沒有誰會愿意要一個右腳有殘缺的女孩！

酒吧里，小安和阿Sa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小安把怎樣與一凡認識，告訴了阿Sa。

阿Sa笑著問：“那你第一次見一凡的時候，對他感覺怎樣？”

小安用手支著下巴，陷入沉思。

“是不是覺得有點特別，因為他很像一寒?！?/p>

阿Sa見小安沒有說話，又接著說：“你知道嗎？那天在酒吧里，我發(fā)現(xiàn)一凡看你的眼神比看其他女人的眼神，更特別點?！?/p>

“老實說，他是不是喜歡你！”

小安輕輕地說：“別瞎說。”

阿Sa笑了，又說道：“那你對他呢？”

小安喝了口澄汁，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p>

小安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一凡打來的。

“喂！”

小安接通電話。

“我在酒吧里?！?/p>

“哎，不用了，我馬上要回家了。”

小安看了眼阿Sa。

“好吧，待會見！”

阿Sa在一旁抽起了煙，問道：“是一凡吧！”

小安點了點頭。

小安出了酒吧，打了計程車，車子一駛到小安租住的那棟樓，便看見一凡正站在樓門口。

屋內(nèi)，一凡拿起電腦桌上的幾盒CD，一凡輕輕地問：“你喜歡Cyndi的歌？”

小安笑著點了點頭。

一凡又拿起打印出來的幾頁文稿，是一篇散文，題目為《霧》。

小安在一旁說道：“寫得不好，請多多指教！”

“不，還不錯?！?/p>

一凡認真地說。

小安和一凡坐在床沿，一凡從身邊拿出一張琴弦，那是一凡特意買來的。

“那天你吉它弦斷了，今天我拿來了一張新弦。”

一凡懷抱著木吉它，取下固弦椎，抽出了斷弦，解開了纏繞在弦鈕一端的余弦，一凡熟練地把一條新弦穿過琴碼通孔，插緊固弦椎，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弦纏繞在卷弦器上，調(diào)整了下弦鈕，一凡依次勾響六根琴弦。

一凡輕輕開口說：“各個弦音調(diào)都有不準，很久沒彈了吧？”

“女孩子都很少有彈吉它，對手指不好?！?/p>

一凡邊說邊調(diào)著弦。調(diào)好弦，一凡修長的手指富有節(jié)奏的彈響琴弦，弦音清脆悅耳，一凡彈奏的是貝多芬曲，吉它獨奏——《致愛麗絲》，優(yōu)美的旋律在屋內(nèi)響起。

一曲終罷，一凡笑了笑：“覺得怎么樣？”

小安點了點頭：“彈得很好，真好聽，你什么時候?qū)W的？”

一凡手撫著吉它說：“上大一時自個兒學的，后來是校內(nèi)吉它協(xié)會副會長?！?/p>

“哦，那肯定招很多女孩子喜歡?！?/p>

小安眨了眨眼睛說道。

一凡露出笑來，又輕輕觸動琴弦，伴奏旋律響起，一凡輕輕唱了起來：“怎么會迷上你 我在問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棄 居然今天難離去 你并不美麗 可是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小安靜靜地聆聽，一凡唱歌側(cè)面的樣子以及每個音符都深深直透小安心靈最深處，以及那久久的回憶。

當一寒從大學里背著一把民謠吉它出現(xiàn)在小安面前，彈弄著吉它，輕唱著校園民謠，小安整顆芳心都傾醉在一寒身上。

那時候一寒削著短發(fā)，穿著黑色襯衣，彈著吉它，感覺酷酷的。

“好聽嗎？”

那時候的一寒笑著問。

小安試著胡亂觸動琴弦，一寒則在一旁耐心地教小安，常常教到深夜才離去，而每當小安能較準確地掌握一些簡單伴奏時，心里甭提有多高興。

那個季節(jié)，小安是在一寒與吉它的陪伴下度過，一直到小安決心要搬出那個小屋，徹底忘掉以前，那把吉它依舊放在那，沒有人再去動過，最后一次，小安清楚地記得，一寒彈的時候，“啪!”地一聲響，弦斷了，鋼絲割破了一寒的手。

小安還是拿走了屬于她與一寒的所有東西，包括那把斷了弦的民謠吉它，小安決定不再留戀過去，但是不想把留有一寒影子的東西丟掉，因為小安不舍得！

“夜深了，我該走了?！?/p>

看著手上的腕表，一凡起身說。

“我送送你?！?/p>

小安說著便去開門。

“不用了，早點睡！”

一凡正說著，突然眼前一黑，四周一片漆黑，這時小安驚叫了一聲，像是被什么絆了一下，嬌小的身體向前一傾。

“怎么了？”

一凡一把抱住了小安。

室內(nèi)一片漆黑寧靜，一凡和小安彼此靠得很近，近得連雙方的呼吸都聽得很清楚，這一刻，一凡和小安都沒有動，一凡輕輕摟著小安，小安的心里猶如小鹿亂撞。

“沒、沒什么，剛剛沒注意腳扭了一下?！?/p>

小安小聲地說，一凡的呼吸聲和手上的體溫，讓小安好像回到了以前被一寒擁抱過的感覺，小安又聞到了那樣的味道，一種奇異而又熟悉的味道，那種味道是屬于一寒的！

一凡的手在小安背后輕輕撫摸，把小安擁得更緊，小安猛地警醒過來。

“別，別這樣！”

小安推開一凡，一凡卻牢牢地摟著小安。

一凡輕輕地說：“小安，我喜歡你！”

小安身體顫了一下，一凡開始吻小安，小安慌亂中避開一凡的吻。

“不，不可能，你不了解我?！?/p>

“為什么？”

一凡問。

“因為，因為沒有人會真正喜歡上一個有殘疾的女孩?！?/p>

小安感覺心在痛。

“不，不是的?！?/p>

“我愛你，小安，你知道嗎？在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的心在跳，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已經(jīng)喜歡上你了，就像上蒼安排一樣，非常可笑但非常真實，你知道我現(xiàn)在的心情嗎？”

一凡突地握住小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我很難過，每次看到你走過，你外表的美麗并不搭配你的殘缺，就像美麗的天使折斷了翅膀，如果可能的話，我寧愿那是我，現(xiàn)在我知道我所想要的，是你，小安，沒有了翅膀的天使也絲毫掩蓋不了你的美麗，我愛的是你的人！”

小安全身在顫抖，因為她聽到了“天使”這兩個字。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就是你的天使呀……”

一寒哭著說的話，仿佛又在小安耳邊響起，小安眼睛掉下淚來。

一凡火熱的嘴唇輕輕吻了小安，小安卻束手無策，身子無力反抗地被一凡緊緊擁抱著。

屋子又突然亮了起來，小安用力掙脫掉一凡，一凡驚訝地看到小安臉上的淚水。

一凡低了低頭：“對不起，我不該傷害你！”

一凡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