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的話,幸福的活下去。守望你的成長和成功是我這一生的全部意義,而你越成長越成功,就越是對我命運的詛咒”。
突然才發(fā)現(xiàn),近期院線公映的優(yōu)秀的懸疑片真的是不少,從《海市蜃樓》到《調(diào)音師》,再到今天要介紹的《祈禱落幕時》。
雖然同為懸疑,也都不約而同的著眼于人性,社會的現(xiàn)實揭露,親情愛情的種種詮釋,但各自的落腳點與表現(xiàn)形式各不盡相同。
其中尤以《祈禱落幕時》最為讓人感覺到沉重。
及至落筆時,我仍然感覺到眼前蒙蒙的一層血色,感動又令人窒息。
拉開帷幕時的重重迷霧
片中淺居博美的話劇終于面世,而且也如愿以償在她心中的圣地——明治座上演。
隨著博美做為導演的新劇拉開大幕,“新參者”系列加賀君的終極一戰(zhàn)與身世之謎也進入了高潮,故事就從這里講起吧。
博美導演的話劇大獲成功,使其名噪一時,自幼在福利院長大的她,略顯高冷,朋友也并不多。而初中時的同學押谷道子算是稍近之人。
押谷為人開朗健談,樂于助人,她是博美在初中階段經(jīng)常為同學欺辱時,唯一給予過她幫助的人。此次也是特意從彥根市來到東京告知博美,發(fā)現(xiàn)有人疑似其母,希望博美前去相認。但遭到了博美的拒絕,博美也更是對她不冷不熱。
押谷在東京逗留期間也順道觀看了博美的新劇,但卻自此消失,在彥根市的同事再沒有見到過她。后被發(fā)現(xiàn)離奇的被人勒死于小菅一處廉租房內(nèi),尸體已經(jīng)腐爛。
做為押谷此行的目的人之一,博美自然要被警方調(diào)查,但博美不但應答如流,而且完全沒有作案動機和時間。
與此同時,廉租房的住戶越川睦夫也不見蹤影。而案發(fā)地點附近的橋邊兩日后又發(fā)現(xiàn)了一具被燒焦的流浪漢尸體,被焚燒前也是被人勒死。
這兩件案子僅相隔兩日,而且鑒于越川的失蹤,這引起了辦案人同時也是加賀表弟的松宮修平的注意,在他的建議下,警署幾經(jīng)周折,最終通過DNA檢測,證明被焚燒的尸體,便是失蹤的越川睦夫。
但越川與押谷是什么關系?押谷為什么會死在越川的屋內(nèi)?越川又是誰殺的?
越川的出租屋家徒四壁,只有簡單的洗漱起居用品,甚至連冰箱都沒有,就像隨時都會離開,隨時都會死去的人。
唯一引起人注意的,令松宮費解不明的遺物便是墻壁上掛著的一本掛歷,每個月的頁面上都會寫著一座橋的名字。
而這一發(fā)現(xiàn),又牽出了另一件懸案,那就是加賀恭一郎的身世之謎。
在2001年加賀去到仙臺,參加在他幼年就出走失蹤的母親葬禮,在收拾母親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一本一模一樣的掛歷,上面每個月都對應著一座橋的名字。
這是巧合嗎?還是這個越川睦夫便是加賀尋找了16年未果的母親的情人,綿布俊一?
加賀決定加入此案的專案組,和松宮一探究竟,以解開自己幾十年來對母親的疑惑與思念之情。
恰在此時,松宮在一次去博美家中調(diào)查之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加賀和博美合影的一張照片。
而且在這次會面中,博美還在和加賀并不熟絡的情況下,卻向他談起來自己的隱私。
加賀突然意識到,博美與自己的會面恐怕是有意的。
在不斷的牽連出的各種線索后,人物關系似乎正在趨于明晰,可又似乎缺乏明確的邏輯聯(lián)系與證據(jù)。
比如在恭一郎根據(jù)日歷上標注的月份和地點,檢索洗橋活動的照片時,又發(fā)現(xiàn)了淺居的照片。
那么這又是巧合嗎?博美是否和越川睦夫相識?但博美始終都不承認這一點。
越川睦夫是否就是曾在核電站工作過的綿布俊一?他既認識加賀的母親,也與博美相識?
在調(diào)查博美過程中,曾獲知的與她師生戀的苗村誠三這一關鍵人物又人間蒸發(fā),無處可尋,為何?
而去到核電站進行調(diào)查的結果又并沒有綿布俊一這個名字,是否他還有第三個名字呢?那又是誰呢?
人為了保護自己和他人,總是會說謊的??芍e言與真實總是如影隨形,每個人都背負著心靈的創(chuàng)傷存活著。
真相終會呈現(xiàn),而抽絲剝繭,撥開層層迷霧的后面,卻是浸透在一片血幕中的親情之重。
落下大幕時的血色親情
一樁離奇案中案,兩種家庭分離情。
當一切真相大白,我們不是得到的懸疑解開后的暢快,不是迷霧消散后的輕松,而是一份沉沉的心愫。
我們感嘆父愛與母愛的偉大,隱忍,又似乎不甘于這兩個家庭分崩離析的原因居然是那么的微小。而這可能就是生活,就是每天要面對的現(xiàn)實。
每個家庭不會總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fā)生,一切都在細微的嫌隙與裂痕的慢慢累積中,終將爆發(fā)。
加賀的母親百合子因做過陪酒女,備受夫家親屬的打擊,而加賀隆正忙于工作,終日在外,很少顧及家庭,更不維護妻子。
備受欺凌的百合子,還要獨自養(yǎng)育兒子,日復一日。終于精神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導致了抑郁癥,終日想的就是自殺,有時候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想自殺還是連兒子一起殺死。為了保護兒子,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家出走。
但兒子的長大成人,也終讓百合子欣慰,而淺居忠雄與她的相守相伴,也讓他度過了人生中最后一段美好的歲月。
在影片的后半段,加賀也通過父親臨終前所說的話,理解了那種父愛,更是通過這段話,明白了,父母是會為了對孩子的愛,是不懼怕死亡的,甚至會不惜抹去自己。
可淺居博美的家庭悲劇卻是注定在所難免的。
當博美的母親淺居厚子不滿生活的品質,將家庭席卷一空不負責任的離開后,只留下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和還不清的外債。導致博美父女倆亡命天涯。在博美最終失手殺死了橫山一俊后,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父親只能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頂著死者的名字,此生再不能與女兒共享天倫。
他唯一能讓自己生命延續(xù)下去的理由就是,保護女兒,守望著她成長,希望她幸福。
可這就像一對悖論,博美越是成功,越是耀眼奪目,就越是為自己和父親招致了滅頂之災。終究在被人撞破之后而不得已再次殺人滅口。
這是一幕血色的親情,鮮血鋪滿了這一路的父女深情與守望。
從橫山一俊,苗村誠三,到押谷道子,再到淺居忠雄自己,要死掉多少人,才能成就這父愛的偉大,才能佑護女兒的幸福。
可及至最后,仍難逃宿命的輪回,當親手送走父親后,博美所謂的成功與幸福,也再無依托與延續(xù)下去的意義。
所以,她在預知一切將昭然若揭的時候,去到了彥根的安老中心,見了她的母親并告知這些年她和父親的一切,令其自責慚愧,悔恨至精神崩潰。這也算是她對母親的一種最后的懲罰吧。
一個家庭就這樣沒了,一個終其幾十年的守望,最終還是無法保護自己的女兒;一個精神崩潰失常,終將無依無靠,孤獨老去;而一個也難逃法律的枷鎖。
片中博美導演的話劇其實是日本很知名的一部戲劇,名叫《曾根崎情死》,而劇中的那句著名的臺詞恐怕更好的隱喻了這個家庭的悲劇吧:
“向世界告別,向夜晚告別。
往死亡之路走去的我們該比擬為何?
恰似通往墳場的小徑上的霜雪,
隨著向前跨出的每一個步伐消融:
這場夢中之夢何其憂傷?!?/b>
“新參者”之大終結
從30年前的《畢業(yè)》到這部電影為止,加賀恭一郎探案系列,可以說有了一個完美的收官。
加賀的身世之謎,這個東野圭吾在此系列中挖的一個大坑,也終得以平填。
而《祈禱落幕時》從劇情到表演的全方位高水準的展現(xiàn)也收獲了如潮的好評。用懸疑的謀殺牽出了兩個家庭數(shù)十年的守望糾葛虐心之旅,燒腦中不失溫情。
片中日本多地的田園,海岸風情以及東京的風俗活動,民味小吃也頗具亮點,大大提高了影片的觀賞體驗。片尾部分伴隨日本知名歌手JUJU演唱的《東京》,系列電影作品中的大咖悉數(shù)出鏡,加賀恭一郎陪伴觀眾九年最終落幕。
但片中無論是身患抑郁癥的母親苦于自己身份而擔心無法肩負起母親身份的田島百合子還是為了女兒的聲譽而一直隱姓埋名的淺居忠雄,都向讀者展示了這世間至真至純的父母的愛和對子女的情,令人唏噓,讓人銘記與心。
或許,人生終有落幕之時,而靈魂不會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