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我是捕快
月明星稀。
高樓之巔,夜風徐徐,吹的人心情舒泰。
可惜少了美酒,以及對飲的知己。
“你跟了我一天了,還要跟到什么時候?”
一名年輕男子,身著體恤和牛仔褲,站在護欄之上,對他對面那人無奈問道。
放眼看去,都市的霓虹點亮了黑夜,寬闊的街道上,車流停了又走,井然有序,逛街的人們三三兩兩,興致已盡,正準備回家。
小樓對面的男子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西裝并不如何高端,只因他個人氣質出眾,因而頗有玉樹臨風之貌,。
不過,小樓可是知道白天在人流里時,對方顯得是如何的平凡和普通,完全是一個普通上班族的樣子,只不過是在入夜以后,又在這無人可以窺視的地方,他才不再偽裝,從而露出本來的樣子吧。
這就是都市捕快的本事嗎?小樓很想嗤之以鼻,卻又興不起這份心思。
時代改變了,很多東西都變的不一樣了,譬如這武林,縱然你武功不凡,也不能由著性子胡來,為此政府特別設立了武督院,專司對武林中人的管理。政府的意思是,武林中人不要擾亂社會秩序,也最好不要隨便展露武藝。
看似都是一些基本要求,界限卻又很模糊,結果就是很多時候政府和武林中人彼此都不滿意。
“喂,你說話呀。“小樓把手機放進褲兜里。也算是認識一天了,可小樓對他還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對方隸屬武督院,名叫流云,而且似乎不喜歡說話。
“我早就說過,等到我認為你沒有威脅,我自然會離開,這是我的工作?!傲髟瓶戳诵且谎?,淡淡說到。繼而又繼續(xù)看向大千都市,似乎熱鬧與孤寂并存的城市對他有著更大的吸引力。
“我說,這個工作很無聊吧,“小樓明顯察覺到對方對于工作的不熱心:”辛辛苦苦練了一身好武藝,而且武林中人天生又喜歡自由,現(xiàn)在卻又要被管著,我想你應該也不愿意的吧,再說,給政府當走狗有什么意思?!?/p>
流云的眼神凝聚在小樓身上,眼中沒有不滿和恨意,但語氣中還是多了一絲認真的說道:“不是走狗,我是一名捕快?!?/p>
“好好好,隨便你,你們愛怎么稱呼怎么稱呼,”小樓攤攤手,其實盡管他是江湖中新出現(xiàn)的一號人物,因此引來武督院的注意,但事實上他對武督院并不陌生,要說的話現(xiàn)在的武林中人哪有人真正對武督院一無所知的,所以小樓自然也是知道武督院里依然沿用古稱的這樣一個職位,只不過他對他們談不上有什么好感,所以才會出言不遜。
“既然你要跟,那你就跟著吧,”小樓背身而走,踩在欄桿上如履平地,三兩步之間,小樓騰身而起,身姿在空中舒展開,猶如麋鹿躍過深澗,從這棟大樓飛到了相鄰那棟樓。
雖說兩棟樓之間相距不算遠,但也有個二十來米,由此可見小樓的輕功造詣當是不凡。如果有普通人看見,一定會驚訝的合不上嘴吧,要是個小孩子看見,或許會以為是見到超人了吧。
白天不方便使用輕功,今次全力施為,看你能不能追上,小樓心想。
二、見義勇為
小樓的輕功是不錯,可流云很快讓他認識到武督院的實力。
簡單說,小樓甩不掉流云。
于是,城市之中,兩個身影飛躍來去,時而踏過路燈,時而攀上高樓,時而躍過樓頂,但仍然沒幾個人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影,當有人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身后帶起一陣鳳,轉回頭看時卻又什么都沒看見。
又一次,躍過一條小巷,小樓忽然輕踏墻面,在空中一個翻身,直向小巷中落去。緊跟而至正要躍過小巷的流云絲毫不見慌亂,直接跳進小巷中。
小巷中傳來三聲輕呼,然后便是倒地的聲音。
流云對那種聲音當然很熟悉,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小巷中,三個人倒在地上,從額頭上的於痕來看,應當是被石子之類的從遠處擊暈的。
至于動手的人,想都不用想,只能是小樓了。小樓對著流云哂笑不已,他的旁邊貼墻站著一個人,顯然是受了驚嚇。
“這種情況算不算擾亂秩序呢?”小樓語氣中的譏誚顯而易見。
流云默然不語,他當然看的出來,原本的情況應當是,倒在地上的三人正在威脅或者搶劫受了驚嚇的那人,這從落在三人手邊的匕首上就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這種事不是武督院該管的,自然有警察,”流云慢慢說道,不知是想要給小樓一個答案,還是要給自己一個答案。
“但警察管不過來,”小樓不依不饒,同時示意思搶劫那人可以離開了。
“你也管不過來,“流云靜靜道。
小樓頓時語塞。
“但你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我都不是一個有威脅的人,一定要說的話,我只對壞人有威脅。“小樓踢了一腳掉在地面的匕首,匕首嗤的一聲刺進對面的墻壁里。
流云不置可否:“或許吧?!?/p>
城市里的罪惡從來不少,今天似乎格外多。
接下來,兩人恰遇五個搶劫金店的人,小樓慨然出手,而對掉落的金銀首飾分文不取。
他不取,但說不定有人會取。
好在警察距離此地本來也不遠,不一會兒便聽見警笛聲。
流云放下電話,對小樓說道:“你可以離開了?!?/p>
不是他對警察通報了劫匪的位置,他只是恰好接了個電話。
“怎么,有事?”小樓道。
“嗯,”流云將手機放進衣兜里,順口答道。
“什么事?“小樓好奇起來。
流云不答,對著小樓笑了笑,然后才說道:“任務變了,剛好我在附近,所以讓我去支援,我已經順便給院里匯報了你的情況,院里暫時不會再關注你了。“
“這就完了?“小樓總覺得流云的笑容帶著許多別的意味,但顯然對方不會再和他多說什么。
“或許吧,“流云轉身快速離去,
或許是什么意思?小樓留在原地,反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離開了也好,正好時間也到了。
小樓露出笑容。
三、偷拐搶騙
四方大廈今夜燈火通明,只因為一周以前,大廈主人收到一封郵件。
郵件上說:
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不勝心向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
古龍小說里的一段話,大廈主人卻當了真,因為白玉美人確有其物,是某位古龍迷以美玉雕成,現(xiàn)今落到他手中。還有一個原因是,郵件落款的雌雄大盜,正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盜賊,大廈主人從江湖上的朋友那里得知他們向來說話算數(shù),于是他不得不當真。
四方大廈安保森嚴,可武林中人也不是頑固不化的群體,如果現(xiàn)代安防措施對他們不起作用的話,最后還是只有靠武林中人來解決。
這種事很容易在武林中帶來不好的風氣,所以武督院必須要管。
奉命而來的是武督院二隊捕頭梁小玉,她雖年輕,實力還是有的,只不過最近總在某人手上吃虧罷了。
流云并沒有露面,他躲在某個大樓的拐角,靜待事態(tài)發(fā)展。
之所以守在這個方向,是因為他判斷竊賊會從這邊逃走。
“喂,你的判斷準不準啊?“小樓質疑道。
“或許吧,“流云笑了笑,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這樣也行?喂,你不好奇我怎么會在這里嗎?“小樓朝著四方大廈探頭探腦,忽而又對流云提問道。
小樓在流云到這里后不久也出現(xiàn)在此地,而流云對此一點表示都沒有。
“哈,你也猜到了,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你也知道我最喜歡打抱不平?!绷髟茮]說話,小樓自己回答了。
流云仍然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又似乎是他早就看透了。
“哇,真的來了,”小樓驚呼。
一道窈窕黑影從兩人身邊一躍而過。小樓嘴里喊著“快追”,率先跟了過去,他比流云還積極。
三人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已跑過三條街道。
忽然前面竊賊急停轉身,手握一把啞光匕首向追趕的兩人連續(xù)刺來。
穿刺速度太快,仿佛有幾十把匕首同時刺來,小樓哇哇叫著向旁邊躲開,流云卻沒法躲,只能硬接,似乎對方認為兩人中流云實力更強,又或者因為流云落后小樓半個身位,對方打的是出人意料的主意,所以實際上大部分攻擊都在流云這邊。
不過這種倉促出招還奈何不了流云,而對方見事不可為,并不戀戰(zhàn),當即轉身而逃。
又跑過一條街,竊賊忽然向路燈上躍去,小樓二話不說緊追而上,流云亦不遲疑緊跟在后。
此時,恰好是竊賊在前,小樓居中,流云在后,三人幾乎在一條直線上。
變化陡生。
小樓忽然側頭,一點烏光貼著他的臉龐向流云激射而去,那是飛刀,小李飛刀的飛刀。
這個情況實在是叫人防不勝防,最主要原因是,時機把握的太好,更像是事先商量好的。
這個時候,如果是一個沒有防備的人,多半是躲不過去了,而即使有了防備,也不是隨便誰就能躲得過去的。
流云沒躲,他也沒死,那支匕首停在距他一寸遠的地方,被他的兩只手指夾住。
“靈犀一指?“偏過頭的小樓看到這一幕,驚呼出聲。
這時,流云笑了,是與之前一樣飽含意味的笑容,小樓頓感不妙。
前面?zhèn)鱽怼芭椤耙宦暎羌泵D頭看去,正好看到不知哪來的一張網(wǎng)將黑衣竊賊兜住,竊賊身不由己落向地面。
“姐姐,“小樓慌張大喊,腳踩在路燈上,正欲折向追上去,又聽得身后一個聲音說道‘小心刀‘,一支匕首從小樓面前射過,逼停了小樓的動作。
“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小樓不由疑問道。沒錯,他才不是來見義勇為的,而是來接應他姐姐的,要不是前段時間他在武林中不小心露了面,這次他也不會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當然更不想被武督院關注上。
流云似乎換了一個人,一改沉悶木訥的形象,嘴角帶笑,整個人自信非常,當真是一副瀟灑不羈的味道,而他也不再惜字如金。
“我跟了你一天,你兜來轉去,但我發(fā)現(xiàn)你行動軌跡始終圍繞在四方大廈,而且你沒能很好的掩飾自己,你始終在觀察著什么,再加上我知道今天會發(fā)生這起盜竊案,那么你以為我還猜不到你的身份嗎,那么你始終在觀察的只能是周圍環(huán)境和路線了吧?“流云擋在小樓面前,不讓小樓靠近黑衣人。
“只是我也沒想到的是,雌雄大盜竟然不是情侶而是兄妹,我記得二十年前正好有一隊雌雄大盜退隱江湖,你們不會是他們的兒女吧?!?/p>
小樓沉吟,但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因為他看見有另一個人正走向他姐姐,那人手里拿著防爆網(wǎng)發(fā)射裝置,原來之前那張網(wǎng)是因為他。
應該是流云的同伴吧。
“是我們小看了武督院,不過白玉美人是四方大廈明騙暗搶得來的,本來得來不義,并且我和姐姐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所以請你這次放過我們。”小樓不得不服軟。
“先交出白玉美人,”流云言道,不僅是對小樓說的,黑衣人也能聽見,而他同伴正好走到黑衣人身邊。
防爆網(wǎng)并不是那么好掙脫,何況是這種時候。流云的同伴拿到了白玉美人,而后便直接快速離開了,這個舉動又讓小樓微感詫異。
怎么似乎有點著急離開的樣子。
四、尾聲
流云一邊松開領帶,又不疾不徐的脫下西裝,一邊說道:“忘了告訴你,我不是武督院的人,真正武督院的是她。“
流云指向街道另一頭。
他的話音剛落,街道那邊有一人飛馳而來,來人身材嬌小,本來年紀就不大,長相上更是一副童顏,正是梁小玉。
才剛剛能看清這邊情況,這位武督院二隊隊長便怒叫道:“公子流云,又是你?!?/p>
不怪梁小玉生氣,因為流云便是最近頻繁讓他受挫的那人。
哈哈哈,流云笑著,卻沒回答對方,而是詼諧的對小樓抱拳道:“重新認識一下,在下流云,我不是捕快,和你們一樣也是個賊,幸會。“
小樓震驚不已,本來聽流云說他不是武督院的,還以為不隸屬武督院也是幫手之類的,卻沒想到竟然是同行。
這時,梁小玉已快要趕到。
“不想被抓住的話,和你姐姐趕快離開吧,“流云不再理會小樓,直接向梁小玉沖去。
兩人轉瞬接近,流云將手上西裝拋出,正好落在梁小玉臉上。梁小玉揮手將西裝撥開,卻沒能躲開那只落在他白嫩嫩臉上的手,那只手從她臉上輕撫而過。
兩人錯身而過,梁小玉轉身,氣急道:“流云,你又摸我臉,你你你,你混蛋?!?/p>
流云如流云般倏忽遠去,朗朗月色中卻傳來他的放浪之言:“冰肌玉骨,手有余香,在下恰逢其會,小玉姑娘宅心仁厚,必不致遷怒與我。”
霞飛雙頰,梁小玉氣得跺腳,卻沒有去追流云,反而向小樓兩人離去的方向追過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可不認為自己能逮到流云,因此反倒是另外兩個人可以試試。
一輛向東遠去的車上,小樓開著車,旁邊副駕上坐著一位成熟漂亮的女子。
小樓略顯喪氣,而她姐姐卻兩眼放光:“公子流云,看起來很可口啊,好想吃了他?!?/p>
女子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了舔,誘惑媚人。
“姐,這次我們完敗了呢,“小樓不能釋懷。
女子充耳不聞,喃喃道:“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哪?!?/p>

瑯琊令第三期之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