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玄月懸掛半空,大地披上一層銀光,不明不暗。撒在桃林之上,映出桃樹斑駁的灰影。隱約之中,有兩個人影,對坐于月光之下,樹影之中。
一個黑衣青衫,一個白衣藍衫。青衫之人,簪子隨手丟在一旁,散落頭發(fā),卻不顯雜亂。斜靠著桃樹,稍有些松開的領(lǐng)口,有幾分慵懶,月光之下多了幾分灑脫飄逸。藍衫男子,正襟危坐,穿戴整齊,玉簪在頭,腰佩明亮,宛如月中君子。
“此處,只你我二人,何不輕松一些?!?/p>
“君子慎行,亦慎獨。何時何地,并無區(qū)別?!?/p>
“好好,服了你。你這脾氣,也就在我這好使?!?/p>
“世人不知,吾亦不強求。”
“我沒話說,今天只喝酒,不談事。”
“......”
畫著樹影的地面上,兩人對坐于青布之上。一壺酒,兩酒杯,三個小菜,四片桃花。近有桃樹,遠無人語。
“你呀你,說吧。來來,說之前先喝一杯,半天了,酒蟲都要爬出來了?!辈挥煞终f,端起酒杯,不待碰杯,一飲而盡,咂咂嘴,閉上眼,搖搖頭。不待放下酒杯,拿起酒壺,便斟滿一杯??磳Ψ絼倓偠似鹁票?,便放下酒杯。待其一飲而盡,置于身前,便也斟滿一杯。放下酒壺。
看著對方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樣子。喝完酒之后清醒了一點,收起了幾分放蕩,看著藍衫男子。
“何事苦惱?”
“今有人誤入此地,問今是何世,乃晉,中亦有漢。此五百余年矣?!?/p>
“有所聞,然?”
“先世避秦時亂,來此絕境,與外人間隔,亦五百年矣。然外世戰(zhàn)亂不斷,百姓惶惶不可終日。吾偏居于此樂土,心有不安?!?/p>
“緣何?”
“憂百姓之苦,亦愧己之所安?!?/p>
“如何?”
“不知,故心憂。”
“謬已。吾等圣賢之后,幼讀圣賢書,再育賢者心。皆知圣人之道,皆有愛人之心。是故,免于紛爭,鄰里和睦。然,圣人亦不能,天之大,人之眾,非人力所能及。故,絕于世。汝欲天下之人,蚍蜉撼樹,螳臂當車,自誤矣。”
“亦憂?!?/p>
“病于葉,可折,病于根,唯破之。然破既叛之,非君子所為。是故,汝欲如何?”
“......唯嘆兮?!?/p>
端起酒杯,對飲而盡。近有蟲鳴,遠無人語。月光清幽,斑駁桃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