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頭頂上空傳來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君情抬頭看去。
一只信鴿拍打著翅膀在頭頂盤旋一圈后輕盈的落在了地上,在地上不斷走動著。
君情清楚地看見信鴿的腿上綁著一封信。
她慢慢朝信鴿走去,輕輕地解下它腿上的字條,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一點一點把捆成一卷的小字條伸展開,八個大字映入雙眸——
外面樹林,盼妹一聚。
尚未看明白寫的是什么內(nèi)容,只看到這字跡,君情就被深深的震驚了。
這個字跡與半年前自己在朦朧中收到的字條的字跡竟是一模一樣。
是哥哥?半年前救自己的當(dāng)真是哥哥?
難道?哥哥真的在自己的身邊?
防心瞬間被這幾個字擊垮。
她的手一松,字條隨意的刮落到地上,喜出望外的打開家門往外跑去,一遍跑還一遍暗自興奮道:我就知道,哥哥會回來的!哥哥回來了!
那時她否定了自己對哥哥的所有誤解和埋怨,心里暗暗地想著:怎么能這么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哥哥呢?也太不懂事了,哥哥這不是回來了!
她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她毫無顧忌的往樹林跑去,邊跑邊尋找著,哥哥在哪兒?
“哥哥!”
“哥哥!”
“哥哥你在嗎?”
……
她跑出了好遠(yuǎn)才終于看到一個人站在離自己不遠(yuǎn)處,背對著自己,習(xí)習(xí)涼風(fēng)吹動著他那墨藍(lán)色的華麗衣襟在不斷搖擺,像達(dá)官貴人般霓裳玉佩隨風(fēng)擺動。
“哥哥?”君情站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叫著,就在那時她突然害怕了,都怪自己太心急,走的太唐突,倘若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哥哥那該怎么辦?
這么有錢的大人,會是自己的哥哥?
他是來帶自己走的嗎?
不對!
他萬一是騙子,趙官人派來的騙子怎么辦?
她的大腦中展開了無限遐想,恐怖的幻想,唯恐這個人尚未轉(zhuǎn)身便將自己帶走。
瀟風(fēng)還昏迷在家中呢!君情恍然警覺到。
眼前的男子一直沒作應(yīng)答,她不斷幻想著那可怕的種種,不敢抬頭,捏著一掌心的汗,各種擔(dān)心與緊張交雜在了一起,怎么辦?
越想越害怕。
白君思在微風(fēng)中早就聽著妹妹天籟般的叫喚聲,不知該怎樣回首面對她,更不知準(zhǔn)備好的話該如何向她說。
默默地閉上眼睛。
氣氛在不斷凝固著,就像時間停在那一秒,兩人都默不作聲,妹妹千分緊張,哥哥萬分無奈。
好像做了十足的準(zhǔn)備,白君思輕輕地轉(zhuǎn)過身。
“君情?!卑拙伎粗矍暗拿妹?,溫柔的叫道。
“哥哥,真的是你!”君情霎時看到哥哥炫紫色的瞳孔,像一只小兔子一樣蹦向哥哥的身上。
衣服可以造假、發(fā)型可以造假,但是瞳孔的顏色絕對造不了假。
她等這一刻真的等了好久。便沖上前去抱住哥哥,抱了好長時間。
“哥哥,這么多年,你都到哪里去了?”君情看著哥哥的雙眼,認(rèn)真的問道。
“我一直在你身邊啊?!卑拙记纹せ氐?。
“哥哥,說實話!”君情嘟著小嘴看著哥哥。
“哥哥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白君思用手刮了刮君情的鼻子,逗趣的回答道。
“什么事?哥哥要是不和我說明白,就算你回來了我也不會原諒你!”君情淘氣的說著,她還完全沉浸在找到哥哥的歡樂當(dāng)中。
白君思看著眼前天真的妹妹,妹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這次回來的原因,這么一顆純心,讓他怎么對她開得了口?
果然像阿婆說的一樣,這么多年,妹妹都一直期盼自己能回來,可是可憐的妹妹,盼回了哥哥,也盼回了決絕。
“哥哥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等有一天,你自己就明白了?!卑拙寂﹄[瞞,不斷朝妹妹笑著。
“那好,只要哥哥說以后就不離開君情了,君情就不問了,你說!”君情仰起臉看著哥哥,靜等著哥哥說出她期望的那句話。
白君思注視著妹妹期盼的雙眼,陷入了沉默,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這時,君情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好像整個故事的發(fā)生,不是自己估計的那般。
而這時,君情家躺著的颯風(fēng)瀟輕輕的睜開眼睛,眸底略飄幾分乏累,正在驚異于自己處身何地。
“瓊凰?!憋S風(fēng)瀟輕聲一喚,瓊凰便漂浮在自己的頭頂,看到瓊凰,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幕幕。
這里是君情的家,那君情呢?
“君情?”
“君情?”
颯風(fēng)瀟輕輕喚了兩聲,沒有聽到君情的回應(yīng),他趕緊起身,胸前的傷口涼颼颼的陣疼。
他掀開衣襟,只見自己的胸前已被白綾緊緊包扎,臉上浮出片刻笑意,趕緊系上衣襟帶上瓊凰,四處尋找君情。
君情的家就這么小,這間屋子里沒有,那間屋子里也沒有,那會在哪兒?
颯風(fēng)瀟漫步到院子里,環(huán)繞四周還是沒有蹤跡。
隨著嗖嗖涼風(fēng),地上一個隨風(fēng)亂滾的小字條吸住了他的眼球,他緊盯字條,一收手,字條“唰——”飛到手里。
外面樹林,盼妹一聚。
妹?
此人是君情的哥哥?
颯風(fēng)瀟看著無比陌生的字跡唯恐君情遭遇不測,霎時閃出家門,在樹林里不斷閃躥著。
忽見兩個人影,這兩個人影,一個未曾見過。另一個,颯風(fēng)瀟認(rèn)定,正是白君情。
他猛然停腳,一只手緊掐腰間瓊凰,一步步朝二人走去,君情的聲音逐漸灌入耳畔。
“為什么?哥哥要去哪兒?”君情滿臉委屈的看著白君思,心有靈犀的感覺到颯風(fēng)瀟正在一步步的走近她,但她沒有回頭。
“君情,哥哥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哥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得到你的諒解,哥哥……”白君思雙眉一蹙,不斷地看著前方。
在隱瞞那么多事情的情況下他實在不知應(yīng)該怎么解釋,生怕一說多,就漏了嘴。更何況,他還察覺到一個他不認(rèn)識的人在慢慢向他們靠近。
“哥哥,你的那件偉大的事情,比我都重要嗎?哥哥,只要你點點頭,我以后就不纏著你了,你去哪里都行?!本橐е齑?,滿眼閃動著淚花。
“你是誰?”白君思惡狠狠的盯著君情身后漫身陽氣的颯風(fēng)瀟問道。
颯風(fēng)瀟也能感受到白君思濃烈的陰氣,縱使他妝容全換,毫不掩飾他的漫身魔界滋味。
難道這就是那日女魔的另一個孩子?君情的哥哥?颯風(fēng)瀟在心底猜疑著。
“哥哥,你說,是不是比我重要?”君情毫不在意哥哥正在向誰對話,眼中不斷打轉(zhuǎn)的淚珠,終于滾落了一滴。
白君思心疼妹妹,說不出口。
“哥哥,你回答我……”君情搖晃著白君思的胳膊,她已經(jīng)被哥哥這種沉默折騰的沒有力氣了。
白君思眼里看著妹妹,其實注意早在君情身后的颯風(fēng)瀟身上聚集了。
體中陰氣難耐,恨不得立刻對颯風(fēng)瀟出手,一掌擊碎他的筋骨!
這是陰陽相遇的正常表現(xiàn),但是白君思必須忍耐,他必須在妹妹眼前隱藏住自己的身份。
颯風(fēng)瀟看出了白君思的心機(jī),但他不屑于放在心上,因為現(xiàn)在,他的心里只有君情。
“哥哥,你若是不回答,我就當(dāng)你是默認(rèn)了?!本榭粗l(fā)無語的哥哥說道。
其實她心里是堅信的,哥哥一定不會拋棄她。
白君思低下了頭,心底靜悄悄的想:也好,哪怕讓妹妹自此以后恨自己,也不要讓她再對自己抱有一絲希望,就當(dāng)是自己拋棄了她,也只有這樣,她才能把所有的仇恨都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不參與那些愛恨糾葛。
白君思狠下心,攬起妹妹的肩膀,重重的對她說:“君情,我說,我要辦的事,自然比你重要。其實我就拋棄了你,你一遍一遍的念叨我,盼我回來,我才回來看看你。如今我要走了,以后就不會再回來,你也過你平日里的生活吧,從此,你就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是你的哥哥!”
白君思剛說完這話雙腿就軟了,他不斷的用體內(nèi)的力氣撐著,自己的身體才沒有倒下去。
君情的淚潸然而下,她看著哥哥絕情的雙眸,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是哥哥的真心話。?
她用力甩開哥哥的手,指著眼前的哥哥大喊:“白君思!你混帳!”
說完轉(zhuǎn)身就跑,奔跑著逃避這一切,奔跑著離開這個傷害自己的人。
颯風(fēng)瀟站在君情身后親眼目睹了兄妹倆的割情斷義,瞥給白君思一個回眸便追著君情而去。
身后的白君思凝視著颯風(fēng)瀟離去的背影伸出雙手,手中凝出炫紫光球正準(zhǔn)備向颯風(fēng)瀟襲去,耳畔回繞起了阿婆慈祥的話語:她找到了能保護(hù)她的人。
白君思心底狐疑著,不斷回憶著颯風(fēng)瀟剛剛的一舉一動,慢慢收起了雙手。
君情,別怪哥哥,哥哥沒有辦法。
“君情!”
君情快步向樹林深處跑著,颯風(fēng)瀟在后面緊追不舍。
“君情!”颯風(fēng)瀟疾步追上,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君情的胳膊。
“啊——”君情疼的叫了起來。
“你的胳膊怎么了?”颯風(fēng)瀟邊問邊掀起君情的衣袖。
“別碰我!”君情夾雜著滿眼的淚水不斷反抗著,拎著自己的衣袖不放。
“讓我看看!”颯風(fēng)瀟拉著君情的衣袖。
君情還在哽咽著,一不小心把手一松,正巧被颯風(fēng)瀟一扯,露出了自己綁著白綾的胳膊。
“你怎么受傷了?”颯風(fēng)瀟看著君情胳膊上綁的白綾,緊緊握住正拼命往回抽的胳膊,一層層打開纏在胳膊上的白綾。
一個深深的牙印,可能是剛剛颯風(fēng)瀟用力的抓著,還滲有血印的輪廓又冒出了鮮血,周邊紅腫的鼓了起來。
颯風(fēng)瀟看著,心里頓時一片揪疼,手一用力,將君情拉入懷中死死的抱著。
那刻,他負(fù)天、負(fù)地、負(fù)茗陵,不負(fù)心中所念,不負(fù)前世下凡。
君情一時失措不斷往外推著,被君情拍打的傷口陣陣發(fā)疼,颯風(fēng)瀟咬緊牙根默不作聲的忍著。
寒風(fēng)徐徐刮來,吹得君情漸漸沒了力氣,輕輕地把手拿到后面摟住颯風(fēng)瀟,倚在他的胸口,不停的抽泣,粉紅色的桃花面容,被砌上了一道又一道淚痕。
看著懷里受驚未安的小鹿般的君情,颯風(fēng)瀟不能取代哥哥在她心中的位置,但可以安撫一些哥哥帶給她的傷痛。
“別怕,有我在?!憋S風(fēng)瀟微撫著君情的青絲,輕聲安慰道。
仿佛就在他擁起她的那一刻,他便在茗陵山與君情間做了抉擇,不論對錯,他颯風(fēng)瀟此生,只想要她白君情。
盡管時間會帶來再多的磨難,他也要像此刻這般看著她、保護(hù)她、守在她的身邊。
總有一天,他會帶她放下對自己哥哥的仇恨,每天幸福的活著。
想著想著,颯風(fēng)瀟突然皺起眉頭:那,茗陵山真的就此不聞不問了嗎?這就把一切交給功力不及自己一半的軒沐月手中?那師父呢?世間萬物變換無常,魔界不會對茗陵山下戰(zhàn)書嗎?
他低聲嘆了一口氣,伴隨著冽冽寒風(fēng),鳥兒在上空揮翅而過。
傷心至極的君情還在哭著,用力的摟著颯風(fēng)瀟,雙手緊緊撕著颯風(fēng)瀟的衣襟,唯恐突然間,颯風(fēng)瀟會像哥哥一樣,悄然離開。
她還不知此人多年前為自己落凡,怎會輕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