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時。總免不了會想起唐代詩人杜牧這膾炙人口的詩句: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今年的清明非常應(yīng)景,雨紛紛如柱,纏綿,卻不溫柔。天空晦暗,電閃雷鳴,這一鬧騰,不知阻隔了多少返鄉(xiāng)的腳步?
但我們沒法停步。兒子今年高考,早就與父母約好一大清早去掛錢,以祈禱庇佑。按傳統(tǒng),時效只在午前,之前工作原因已一拖再拖,再也不能耽擱了。
幸好,老天開恩,我們活動的期間,雨兒停下來打盹了。
走進(jìn)山,鳥兒在空寂的樹林里鳴叫,一聲聲格外清脆悅耳。一團(tuán)團(tuán)一簇簇的野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分外顯目、妖嬈。她們甚至夾雜在低矮的灌木叢間,即使空間逼仄狹窄,可是開著的花兒花色卻異常鮮艷亮麗,絲毫也不怠慢自己在冬日里漫長的儲備。而未開的花骨朵兒一個個高掛在花枝上,積極孕育著她們那終將降臨的繁華,泰然處之,不急不躁。我能感受到她們對自己認(rèn)真負(fù)責(zé)的態(tài)度,生而為人,又有多少人能堅持做自己,不負(fù)一生呢?
有幾個風(fēng)水空空如也,無人祭掃。那種冷寂在山里顯得尤為凄涼。婆婆說:人煩一世,養(yǎng)兒育女,就圖有香火呢。這樣看來,人活著,為了生活不停奔波勞累,總有比不完的人生目標(biāo),可是,死了就能徹底解脫了嗎?如果魂魄有靈,看著漫山遍野的飛舞的紙錢,且問:山兒還能承受住它深深的悲哀嗎?這樣的靈魂能安息嗎?原來,只要在世間走了一遭,人就再無寧日。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巍然天地間,你我都是過客,翩若驚鴻若何?蜻蜓點水又若何?我們握緊的雙手能抓住多少印跡!
既然身后事終究寂寥,何不如學(xué)學(xué)山花旁若無人、肆無忌憚的爛漫,我自恣情曠達(dá)。像曇花、像焰火、像飛蛾,一生,只求一次耀眼的輝煌,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