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邊的小伙伴們，澡堂子是啥樣兒?沒幾個人說的明白。隔壁老鄭出生在關中平原上一個古老縣城，有多老呢?知道"涇渭分明"這詞的由來吧，就是這個地兒。
? 每周都要去縣前街國營澡堂子泡個澡，說是洗澡，對小孩來說是戲水，打鬧。在他心里澡堂子、游樂場、游泳池八成是一回事，老早就盼著這一天，開始，由他媽帶著進女澡堂子，七八歲，記事了，就讓他爹領著。
?大冬天，大頭老鄭和小頭兒子，收拾齊畢，穿著一雙棉窩窩，麻哩兒走著。遠處的雪地上，澡堂子門口棉門簾上大大的"湯 ?浴"格外顯眼。踩著濕透的水泥地，那股子澡堂的味道，讓他足足記了一輩子，一手提著松開腰帶的大棉褲，一手拎著換洗好的衣服，一搖一晃，跑進那個滿墻都是小木柜的大屋子里，脫個凈光，手里緊緊攥著毛巾，熟練地把掛著鐵號牌的皮筋套在手腕上，呆呆地哆嗦地看著他爹…"慫娃，急地弄啥去呀!"
邊走邊側身，不時會碰到各種"身姿”。面對這種赤裸裸地碰撞，人們會假裝不在意的表情，不愿多說一句，匆匆而過。
緩了一陣，才看清，一大一小，一高一低兩個池子，熱氣騰騰，小鄭每到這時都莫明地興奮，他不明白，平日里一夲正經，衣冠楚楚的大人們只有這一刻才和自己一樣，赤條條，平等相對。好象每個人對自己和藹了很多，這個時候就算碰到了平日里對他"窮兇極惡"的班主任，也會一改往曰的嚴肅，親切地摸摸他的頭，擠出一些笑容來，輕輕地說一句“小心點，別滑倒了?！?/p>
洗澡的順序是這樣，先坐在池邊，打望一分鐘，用腳試水，然后慢慢地滑倒在水里，頭枕在池沿，小心翼翼，啊…那個感覺，…很多人泡在一個大池子里，臉上掛著汗珠，有人瞪著眼珠死叮著一個地方，嘴半張著，有人東張西望，手上裏著毛巾在胸前摩擦、摩擦…有老者閉目養(yǎng)神，不時被拍打起的水花驚醒。無論是否相識，相互搓個背，也沒什么不行。泡完澡，拔個火罐，修個腳，碰到棋友還能”殺一盤”。大家在一個堂子里說笑、戲虐、搓泥兒…這是最時毛的朋友圈，這是一個剝去華麗外表，沒有貧富，沒有任性，沒法攀比，沒有自卑，無法彰顯身份的地方，難怪他們都那么輕松愜意。
小鄭每到這時，都有一個規(guī)定動作，在水噓噓。水中撒尿的感覺很好玩，很曼妙，真是爽太太啦!尿完后，面無表情，雙手露出水面，緊握毛巾，打一個尿顫……偷眼看一下旁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很多人都是這個神情……好享受的樣子……
濃濃地人情味，還有那個味。那時候，也沒人覺得有什么不衛(wèi)生不干凈，也沒聽說誰得了皮膚病啥的?，F(xiàn)在，要讓你在別人而前脫的一絲不掛，我想也是件很難的事情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