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我對相親這個詞都是嗤之以鼻,對于一個17歲就戀愛的人來說,當時未曾想過自己也有單身的一天。初戀是甜蜜的,總幻想著可以永遠,永遠……直到2年后美夢破碎,我仍然是堅持這種觀點,認為相親只適合于那些可憐的單身狗。
時光境遷眨眼已是10年后,最終我還是不得不在現(xiàn)實面前低下頭顱成為我曾經(jīng)最鄙視的人,我相親的頻率一年比一年高,介紹的對象也快加滿一個手機屏,但仍然找不到心目中的那個她。
我沒有刪除她們中的任何一個,而她們也沒選擇屏蔽我,于是我們就成為了微信上陌生的好友,我經(jīng)常有留意她們朋友圈,知道她們暫時還沒有一個是已經(jīng)嫁出去,我暗自竊喜。但我知這種想法是十分不妥,充其量我只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到過年,便是我最煩惱的時候,不是我害怕要送紅包,而是害怕要收紅包。在我們廣東,如果你一輩子都不結(jié)婚,甭管你是事業(yè)有成還是身無分文,那就一輩子都會有紅包收。拜年時,親戚們先會互相寒暄一下,送完紅包后,就會正式開始進入問答環(huán)節(jié)。
“你兒子今年多大了,在哪里工作,有女朋友了嗎?”一位穿著時髦的阿姨嗑著瓜子問我媽。
“我兒子今年28了,在禪城那邊做些搬搬抬抬的工作,女朋友暫時還沒有,有的話介紹一下啊,哈哈。”我感覺到我媽有點不好意思,嘴角流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喲,你不就是我的初中一年級同學(xué)嗎?差點不認得你啦,你長胖了?!焙鋈灰话咽煜さ穆曇麸h進我耳朵。
我扭頭一看,一位高挑的美女映入我眼簾,她皮膚嫩白,身材窈窕,完全想不到她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她叫阿瑩,是我初一的同學(xué)。
“栩哥,我們也好久不見了,自從初中畢業(yè)以來,應(yīng)該有十三年了吧。”站在她旁邊的男人說道。
這是阿瑩的老公,也是我初一的同班同學(xué)。他的聲音我居然認不出來。他叫阿鋒,印象中他初一和我一樣都是害害羞羞,說話唯唯諾諾的人,想不到現(xiàn)在變得那么陽光自信。
“原來你們還是同學(xué)?。口s快加一下我女兒和女婿的微信,他們公司的女孩可多啦。讓他們幫你介紹幾個吧?!蹦俏粫r髦阿姨激動地說,生怕我找不到老婆似的。
“對啊對啊,都是老同學(xué),多聯(lián)系”阿瑩邊說邊拿著紅包給我,我雙手接上連忙答謝,大家也就互加了微信。
坐在一旁的父親雖然一直沒有發(fā)聲,但他一直用嫌棄的眼光望著我。此時此刻不單是我感到臉紅,而我感覺到他也為我而感到臉紅。
明明娶老婆的是我,怎么偏偏父母還是要操心呢?明明是我應(yīng)該尷尬,為什么父母也感到臉紅。這到底是為我本身這件事而感到臉紅,還是覺得我讓他們丟臉而感到臉紅呢?
我自問有我心儀的,追到手女孩,不過又如何?無一例外都被父母反對。
我知道,父母對子女的愛是無私的這個毋庸置疑,但不等于能仗著愛護你,想你好之名,行干涉子女之實。每個人都有權(quán)決定自己的道路,有些路真的是自己走過,才知道適不適合。
子女如沙,本該隨風而動。而每個父母都想把細沙壓成想要的模樣。當他們無力壓止的時候,沙還是原來的沙,只不過它再也沒能力隨風飄到自己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