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夢見媽媽,音容相貌好像我們剛見過。
發(fā)怔片刻,奈何又什么都想不起來。上次見面是過年。
有時夢見親人,有時是留壩朋友。午后醒來,時間慵懶好像停頓,暫時失憶。又慢慢回憶充斥。
沒有回憶,又怎么確認我是誰,走了多遠來路。
回憶是心涌萬千,又啞口無言的東西。
最近常記起小時候一個畫面,夏天午后,媽媽在木橋下洗衣服,陽光像細碎的鏡片閃呀閃的。我在她旁邊淺水中玩泡沫,一個個吹破,或者折了野花野草放進水里飄呀飄。
然后,想不起我?guī)讱q,想不起當時二十幾歲的媽媽是怎樣年輕面容。想不起我和她說了什么話。只記得當時心情快樂又輕松,不管時日長。那時還沒有任何受過傷的模樣。
可是回憶太遠了,遠的像不是自己,是看另一個小孩子。你想和她重逢,告訴她以后會遇見一些人,去一些地方,有一些人和傷就繞道吧。
可那是活在你記憶里,永遠都不會再重逢的小孩。
近些年,親友幾乎半年一見,有的幾年一見。
離家時間越來越遠。遇見一些人,一些發(fā)生。人與人或事之間的關系遠沒有想象的那么牢固。任何失去的悲哀也會被另外的人事取代,不斷有離別,不斷有替代。
人與人之間有除了血緣,有牢固不滅,就算分開也珍貴的情感嗎?
對于一生,幾個月幾年的感情也如同噴嚏,微不足道。有人善于遺忘。
也就有人深情,重要的愛情或友情,一得即永得。
她是我不會保留交談一切的人,有一次她來這個城站在廣場,我說你別動,我一路跑著穿過人群擁抱她。
他是從十幾歲看我長大的人,這幾年見面場景是,在車站接我,或者給我一本書,或者我離開趕到車站送我。
他是珍貴的人,在春天收到他的手寫信件。
感激善良相待和不曾相忘。
青春都一餉。浮生一夢黃粱。
諸多身不由己。
在等夏天,去一些地方,見到想見的人。
沒有停滯和辜負感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