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像E·B·懷特一樣受小朋友歡迎的作家為什么這么少?


歷史上的今天,1899年7月11日,是美國作家E·B·懷特的生日。對于媒體人來說,提起懷特,就會想起所謂“《紐約客》文風(fēng)”,他是媒體的專欄作家;但是對于更多父母來說,懷特是自家孩子喜歡的作家,是《夏洛的網(wǎng)》一書的作者。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我的前同事曹筠武,曾獲“騎士國際新聞獎”,就喜歡懷特的文字。但我猜想,他不一定會特別留意懷特寫給小朋友的那些文字,比如《夏洛的網(wǎng)》。而很多讀過《夏洛的網(wǎng)》的爸爸媽媽,則未必知道懷特的媒體專欄作家的身份。我混跡媒體十多年,就個人目力所及,同時擁有媒體專欄作家與親子類童書作家身份的,即使有也寥寥無幾(當(dāng)然,或許是我孤陋寡聞)。

我原來更多關(guān)注的是時政新聞、社會熱點,對于親子類讀物之類,并不在我的視野之內(nèi),小兒科嘛。等到自己有了孩子,等到孩子能看童書繪本了,我也跟著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親子類讀物的世界,不說更有趣更廣闊,至少跟我之前做的評論工作一樣有趣廣闊。

哈哈,現(xiàn)在我就有一個癡心妄想了,我能不能像以前挖掘出評論專欄作家一樣,挖掘幾位親子類讀物的作家呢?據(jù)我粗淺的觀察,寫好時評文章不容易,至于寫好同時受父母、孩子歡迎的文章,那更是難上加難。但是,如果不是難于上青天的那種難,越難也越有挑戰(zhàn)性啊。如果一直做輕車熟路的事兒,人生的色彩是否單一了些?

如果我們對“親子類兒童讀物”不做狹隘的理解,那么對于做好這個工作,我也是有信心的。豐子愷的圖文,應(yīng)屬親子類讀物無疑;臺灣同胞張大春的《認(rèn)得幾個字》、楊照的《我想遇見你的人生》,也算是吧??墒?,圖書市場上,這類原創(chuàng)讀物,國外的居多,臺灣的也不少,內(nèi)地的就很少了。為什么那么少呢?我有點想不明白。而在社交媒體上,受父母追捧的親子號以雞湯文居多,要說達到或者接近懷特水準(zhǔn)的營養(yǎng)美味文字很顯然有點稀缺。

中國內(nèi)地優(yōu)質(zhì)的親子類讀物有可能多起來嗎?琢磨著這個問題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就蹦出臺灣作家唐諾的一段話(好朋友施雨華兄采訪的,所以印象特別深刻)?!昂脰|西不一定簡單,而能簡單說出來的,一定有它的限度。比如說《國家地理》雜志或Discovery頻道,再枯燥的學(xué)問都能夠講得很迷人,但只是在某個階段。所以你會發(fā)現(xiàn)小孩有一個好的家庭環(huán)境,他就像天才一樣,什么樣的恐龍什么樣的汽車他都懂。但我開個玩笑,全世界的侏羅紀(jì)專家,99%終止在12歲之前。好玩的東西到那個階段講完了,你要往下去,像卡爾維諾說的,就會碰到沉重的一面。你會知道恐龍世界里不只是幾頭搖來搖去的大東西。你要碰地質(zhì)學(xué)、生物學(xué)、化學(xué),都是枯燥乏味的東西。所有小孩都是天文愛好者,但往前走一步,到天文物理學(xué)就頭破血流了。如果你對它沒有一點崇敬之心,不容易驅(qū)使自己走下去。后面有一個部分是要咬著牙的,你要挨過那樣的時光。”

這段話太有意思了,好東西不一定是簡單的,你也總會碰到沉重的一面。但是,這些東西,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盡早以一種容易讓孩子接受的方式來呈現(xiàn)呢?為什么當(dāng)我讀中小學(xué)的時候,接觸的讀物大多對我沒有吸引力?說到這里,我又想起了另一位臺灣作家楊照的自述:“當(dāng)年在‘盛大行’的角落里隨便翻開一本參考書,竟然能啟發(fā)我看到那么大的文學(xué)世界?!蹦鞘且槐静徽鄄豢鄣膰膮⒖紩?,該有的課文、解釋、重點整理和仿真測驗,都有??墒窃谄渌麉⒖紩加械倪@些內(nèi)容以外,多了很多東西。里面有托爾斯泰的小說,甚至還有編者何瑞雄自己寫的詩。多年以后,楊照得知:何瑞雄是個熱愛文學(xué)熱情寫詩,也參與過文壇活動的國文老師。他編參考書不只想要幫學(xué)生備考來賺一點錢,“他也是用參考書的形式,在偷渡文學(xué)給年輕學(xué)子啊!”

對啊,我們也可以做做何瑞雄先生那樣的工作。把遠比教科書豐富多樣的內(nèi)容,用親子類讀物的形式打進父母與孩子的生活,就這樣打開更多人的眼界,同時對于孩子提高寫作能力、應(yīng)試能力不無裨益。這樣的事,應(yīng)該也是有意義的吧?

當(dāng)年,給我供稿的作者有梁文道、劉瑜、陳丹青,等等,文章傳播率很高。但是,我認(rèn)真想了想,要讓少年兒童看懂這些文章還有一定難度。問題就在這里,為什么沒有更多專欄作家為年齡更小的少年兒童服務(wù)呢?為什么我們這里像E·B·懷特這樣受小朋友歡迎的專欄作家這么少呢?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打算尋找、挖掘這樣的親子類讀物的作者。如果您有心,請您聯(lián)系我;如果您認(rèn)同我的想法,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做些事?——我們做父母的,有必要用一種特別的方式回饋給我們的“未來主人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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