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言：萬物皆自然，唯人愛翩躚。超越既得妙，又難逃其苦。生世多危難，返真能好眠。慈母常撫慰，細細品瓊筵！

這一章我們要來討論存在中最大也最無法名狀的——自然。

自然，一提到這個名字，你是否想到了一片青山綠水，或者草長鶯飛，令人難忘的江南四月？亦或是美國的黃石公園，或者那令人震撼不已的尼亞加拉瀑布。似乎一想起自然，我們就忍不住與某種冥想，或者精神的修行關聯(lián)起來了。

是的，自然這個概念本自道家“道法自然”，自然而然，本來如此。道家的修行，亦以自然無為為本。近代以來，人們開始拋棄所謂的“創(chuàng)造論”，認為自然界是自然演化而來的，因而稱之為自然。然而這就是涉及到一個問題，自然是否是自然而來的？

追問這個問題，好比一只兔子上的虱子，想要搞清楚整只兔子的樣子一般，似乎有些徒勞。但從靈性的理解來說，“萬物皆有備于我”，反過來，“我”也遍周于宇宙之中，從宇宙創(chuàng)世之始，就已經伴隨這股意識之流。萬物因此而構成一顆有序的樹，而不是向各個方向混亂生長，數(shù)學家、物理學家所發(fā)現(xiàn)的規(guī)律、常數(shù)，不過是證明其有序的某個局部而已。因此，我們可以認為，宇宙整體并非隨機的，而且造理來說，局部有序更應該說明整體是有序的，然而似乎我們對宇宙的觀點，一方面認為其是有序的，一方面又認為其是無序的，這其實是一葉障目之故，那些目前看來無序的，以后終會明白仍然是有序的。計算機生成的隨機數(shù)并不隨機，自然亦如是。自然雖是自然，但絕非隨機。（自然，宇宙，同指而異名，不必執(zhí)著。）

人類與自然的關系，確實正如孩子與父母的關系一般，恐怕還不僅如此，“天同覆，地同載”，我們身在其中，我們本身就是由她的各類養(yǎng)料構成的，自然對我們的影響之大，甚至我們自己都難以想象。比如無論人類或者地上的其他動植物，軀體都遵循軸對稱分布，而且這個對稱分布一般是左右對稱，很少上下對稱，這是什么緣故呢？這正是萬有引力的結果。生命要適應地球的引力，就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甚至連星體的引力與人的性格也有關系。）再比如，地球上的生命都有明顯的晝夜作息規(guī)律，這也正是地球的環(huán)境所致，如果我們的白天長度和現(xiàn)在略有不同，恐怕生命的行為又是另一回事了。凡此種種。自然甚至滲透到了我們的文化當中。比如我們經常說的地域文化，一個地方盛產什么，關于此物的文化必然盛行。地中海氣候溫暖，海洋運輸便利，但土壤狹小，于是產生很多商業(yè)城邦。中國幅員遼闊，大河東西走向，于是形成獨特的農業(yè)文化。自然所賜予的不同，人類所運用的便有所不同，無怪乎古人對自然如此崇拜呢！甚至古人將自然的某物，作為他們的保護神，所謂的“圖騰”。古人與自然的關系，恰是嬰孩與母親的關系一般，脫離母腹未久，自認是自然的一份子，并且確實能實時感應到自然的變化。古代有所謂聽鳥語者，又有所謂神農，皆是一證也。

那如今的人類怎么了？科技日益昌明，對外物的利用也愈加有效，可是卻漸漸的遠離了“自我”（或稱本性），所謂“自我”并不是一個很抽象的東西，他確實源于自然的賦予，“天成之”。我們縱有許多的夢想，但也不能違背我們的本性。每當忙碌之余，我眺望窗外的青山，我感受光和影的流動，我都能感受到一種神性在流淌。還有我們日用的飲食，看似平常，細心去體味，百物皆有味，這些都源于自然賦予我們的屬性。一味奔馳在外物之中，靈魂失去了張力，失去了棲息的溫度，這就是我們所謂的現(xiàn)代人的不合于自然之處了。（人類真正的自我，并非追求物質的自我，而是使自身與自然天人合一的自我。物得其用，那一瞬間的接觸即是至美，占有只是一種誤解，只能遇見，無法占有。）

要重新拾回和自然的關系，前人做了很多努力，從老子開始就疾呼，莊子更是痛斥文明使人成了祭祀用的肉，空有體面，而無自在，梭羅在《瓦爾登湖》中指出：“不少人滿手不必要的勞碌，卻無法采摘生命的美果……”甚至在新近出版的《人類簡史》一書中，也呈現(xiàn)某種“原始社會好”的風貌。確實，那時的空氣如此清新，那時的湖面總是澄清，雪白明月照著大地，那些女人如花，嫵媚動人，那些男子如樹，健壯優(yōu)雅，并且在林間自由奔跑……（原始蠻荒的吸引力）

人的自然屬性，可以說在原始社會已基本確定，然而人的社會屬性，卻在時空中不斷變化，這正是人的奇妙之處，以差別看似不大的一段基因鏈，表達著宇宙間最繁復的現(xiàn)象，這個奧秘至今未能全部解開。固然文明使人遠離了過去與自然搏斗的兇險，但文明也使現(xiàn)代人失去了許多，尤其是《肖申克的救贖》中所說的“體制化”、“齒輪化”的生活，幾乎比比皆是，人們似乎在靜靜地做著某些事，其實是聽天由命，這就是一種絕望。同時，人類自然屬性當中最殘忍兇暴的一面，并沒有為文明所消除，反而在戰(zhàn)爭或者其他暴力行為中愈演愈劣，難怪有識之士屢屢發(fā)出慨嘆。

到底是有文明好，還是沒有文明好，這個問題費人思考，或許宇宙每一時刻都是完美的，只是我們的眼界有限。就我而言，一方面，又會陷入希臘神話那般人與自然的關系，雖則人類需要與自然搏斗，然而自然的豐盛也讓人感動，那些茂密的森林、“風吹草低”的草原，總是惹人遐思，而且我們不是都特別喜歡那種人跡罕至，未被人開發(fā)過而愈發(fā)顯得美麗的地方嗎？這也正是《瓦爾登湖》與《湖上一周》這些文章的永恒魅力所在。但另一方面，我又曉得，在這種地方生存是艱難的，偶爾去旅行可以，但真要過日子，恐怕還有不少問題。但所幸，這些問題只涉及自然，但也因為這些問題只涉及自然，可能也會有些殘酷性。比如，某些人直接被野獸吃了，人生從此結束。人類有時讓人感覺比禽獸還壞，這時候我們就忍不住想回到自然，否則，大多數(shù)人，如我一樣，是愿意享用文明的時光，而偶爾在自然中做客的。（自然既賦予人類創(chuàng)造文化的能力，則創(chuàng)造文化是人類的本性，文明也是不可或缺的，只是我們贊成與自然和諧統(tǒng)一的文明，而不是占有、掠奪、破壞自然的文明。）

自然是人類的一切文本的母本。是唯一不可復制、不可替代的母本。事實上也不可替代，因為人類的狂妄只會毀滅自己，而與自然無損。

但所謂的自然其實無處不在，在每天的夕陽之中，在每日清晨清新的空氣里，在偶爾在路邊一撇的花草，我們人類其實是被自然所圍繞的，我們所謂的社會，不過是人化的自然而已。試想我們每日的飲食，不都出自自然嗎？我們編造那些人造物所使用的材料，比如塑料，也全部是來源于自然。人類只不過是自然中最富于變化，最善于利用自然的一個物種罷了，也正因此，人性的尺度很大，就像剛才所言，有人比禽獸還壞，也有人比大多數(shù)人都高尚。

說這話恐怕禽獸不高興了。（禽獸本性自然）但作為一個人類，我也只能從自己的角度去理解萬物，抱歉了！但是我感到，自然萬物，有與我們共鳴的，也有不與我們共鳴的，比如有些生物我們就很害怕，當我們超越自身去欣賞它們的時候，我們就進入了美的世界，比如我們所討厭的蟑螂，從另一個角度，你也會發(fā)現(xiàn)，它的手足如此靈活，它的殼如此晶瑩而且防水，實在也是造化手中的一件珍品。對于自然，我們不可避免地要從人類的角度進行改造，然而也必須要適度，除了改造之外，我們更要懂得欣賞和享用，尤其是感嘆其賦予我們人生美的意義，并且，我們不是去征服、占有自然，而是在發(fā)揮本性的同時與自然合一。讓自然的浩瀚與博大，去滋養(yǎng)我們勞神費力后疲倦的身心吧！讓它告訴你放松，順著自然之流，就能有所創(chuàng)造，通達大道。關于自然與社會，是本哲思的主要思考問題，還會在以下的章節(jié)中做更細粒度的思考，本文就先探討到這吧。

自然詠

自然

你雄奇奔放的手

歷來撫慰我的心靈

為我創(chuàng)造那么多我所不知道的美好

并引導我走向內心的真實

我俯瞰你廣袤無際的草原

我登上你高聳入云的雪峰

我投入你翻騰喧鬧的海洋

你是我最悅目的畫卷

也是我的唯一歸宿

為了你

我和文明結下不解之緣

我們試圖用我們的方式理解你、把握你

你卻總是比我們寬廣偉大

我們走得太遠啦！

夕陽下

想念曾在你懷抱的無憂無慮

你叫我們做一個孩子

單純地去感受

去把生存當成一個游戲

擦亮眼

仿佛聽到你又撥起了歲月的七弦琴……

臨江仙·自然翩躚

厚賜艷陽靈得醒，拈花一笑風云。千姿萬媚物蕓蕓，海洋方熱鬧，又見陸如茵。

人類初興方瞬息，蒼生安樂無存。文明璀璨亦蒙塵。慈親呼喚久，前路雪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