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兄弟 ????
——平棘酒徒
蓮在一家洗浴上班,是三班倒,時不時也上個夜班。郎在一個工廠上班,
蓮偶爾在家,也會說起洗浴里面的那些不算新鮮的事兒,不是說那個齷齪老頭兒又領(lǐng)個年輕的女孩開芳,就是說打掃衛(wèi)生又發(fā)現(xiàn)了床上的血跡和針頭。
她還說過,樓上有個管電腦的小伙子老和她逗著玩兒,有一天,說想看看她有多重,竟一邊說一邊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
她還說,她們那的幾個女同事,有的也有了情人兒,那個女人姓徐,是個領(lǐng)班,這事兒她老公也不知道,她老公是個在大貨場開三馬子拉貨的腳夫。
她還說:“ 我也想找個人情人兒!” 男人只是聽著,也沒表態(tài),他知道自己的女人只是開個玩笑,絕對不會那么做。
這些都是別人的事兒,他在工廠里累了一天了,只是想早點兒睡覺,當(dāng)然是摟著她睡。
每當(dāng)這時候,他總是靜靜地聽著,很少插話,也沒什么表情。
有一天,蓮說單位的幾個姐妹上午要來家里吃飯,他自慚形穢,愣是要出去躲一躲,為啥呢,他總覺得自己當(dāng)個工人太窩囊,配不上光彩照人的妻子;
也怕那些人來了,對他這個不夠格的丈夫評頭論足,說些蓮嫁給他算是屈了的閑話。眼不見,心不煩,蓮是說過讓他別出門兒的,可他愣是出去了,當(dāng)然蓮也沒攔。
走了幾里地,走到了郊外, 他就一直就在外面的田野里晃蕩,看著發(fā)黃的衰草,瑟縮的樹木,亂七八糟的灌木叢,帶刺的蒼耳,
也走過,一個不知名的跑馬場,看過跑著的馬,女教練和小騎手。
他的工資都在卡里,卡給了妻子,他的錢都交給了她,自己絕對是一毛兒沒剩,他舍不得,也沒錢在外面吃頓好的,其實馬場邊兒上還是有個小飯店,做大鍋菜的挺香。
抬頭,日已西沉,大慨是熬到下午三點半左右吧,他估計客人都走了,不會再有人聽他給妻子的電話,他才打了過去, 一問,人家客人早就走了,吃了午飯一點多就走了。
這其實也怨她,她一天天哩,老說他掙錢少,模樣兒老,和他站在一起太丟人現(xiàn)眼,他就真的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和她在站在一起的,尤其是不敢在老婆的同事面前露臉!
那天,他下班回了家,做好了飯,等媳婦回來吃飯,八點半媳婦回來了,買著熱菜涼菜,還帶著一捆啤酒。
當(dāng)然,女人一個人也帶不了著么多東西,有個小伙子幫著拎了上來,女人還熱情的介紹哩,這是我在單位認(rèn)的那個干兄弟慶。
女人說自己的電車沒電了,人家把她送了回來。老婆的干兄弟也是兄弟呀,再說人家和自己的老婆一個單位,免不了給自己的老婆幫個忙啥的。
他挺直了身子,熱情地招呼人家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二人對面,而坐。
他打開啤酒,推杯換盞,為了表現(xiàn)自己的熱情,話沒少說,酒真的也沒少喝,當(dāng)然那個小伙子也沒少喝,他喝了兩三瓶,他喝了有四五瓶。
可那捆酒是真的喝完了,是她又炒了三菜,
蒸好了米飯后,也坐在桌前,喝了一瓶多。要是平時,她炒一個菜,都喊累,滿是怨怒。
酒喝完了,天也晚了,大慨晚上十點左右的光景,應(yīng)該是沒有了公交車。
他們住的那座城市不是所有的公交都是十點停運,他們家門口的那趟,是停的早的那一批。
小伙子嘟囔著說要回去了,郎管住了嘴沒說:“ 你喝多了,別走了,今晚就在這住下,明天早上再去上班?!?蓮倒是也沒給他說今晚就別走了。
他們兩口子,一前一后,送著他步行走樓梯,下了六樓,當(dāng)然慶和蓮在前,郎在后,出了一樓單元門,那小伙子騎在電車上,鑰匙擰開了電動車,電車的屏幕閃著幽幽的藍光,
他卻是一副醉酒的樣子,晃蕩著身子,不是騎車不知道加油門,就是加了油門,好像控制不住車把,表現(xiàn)的是騎不了電車。
郎總覺得,慶是能騎著電車走的,他沒醉只是裝裝樣子,他卻說:“ 走不了,走不了,騎不了電車!”
女人卻是信了,女人說送醉酒的干兄弟回單位,女人就讓那個男人往后挪挪,坐在后座上,她騎上了電車。
那個男人坐在后座上,跨坐在女人背后,也不客氣,女人也沒加油門,兩個人的四只腳都還沒離地,
男人左手就自然的搭住女人披肩秀發(fā)下的肩膀,右手從后面去攬住女人的腰。
女人也不躲,也不閃,頭向前,眼向前方,
也沒有覺得丈夫在場有什么不好意思,也不斥責(zé)那個男人,扭頭瞋怒都沒有。
車最終沒走,也許是后來女人又想,送走他,再送他上單位的樓,得四十分鐘,來回得八九十分鐘,一個半小時;
還有讓夜里值班的同事們看到,也許還會不好意思;
她一個人再回來,就快到半夜十一點半了,也不安全,再說,回來太晚了,半夜了,那還怎么能睡好,早上七點多還得起來上班。
也許,似乎是又擔(dān)心他在后座上坐不穩(wěn)當(dāng),怕他半道上,尤其是拐彎時會甩在公路上,被車軋著。
郎喝的酒,有點兒多,背對單元門兒,站在電車的一邊兒,送客不熱情,有點遠,也沒低頭湊的太近,也沒聽清楚車上坐的兩位到底說些了什么,只是看到他們,關(guān)了電車,拔了鑰匙。
女人干脆,不走了,讓那家伙上了樓,讓那家伙住下,仍然是自己做主,事先不先和丈夫商量。
是女人把女兒的被窩從北臥室抱出來,招呼女兒過來南臥室睡, 男人才知道,人家是要在自家睡了。
丈夫也傻,也不吃醋,不懷疑,竟也同意了。男人經(jīng)常不喝酒,也就一瓶啤酒的量兒,今天喝得多,再說工作也累,晚上丈夫睡的也實著,一覺兒到天明。
丈夫?qū)掀诺母尚值艿纳矸荩膊辉鴳岩?,認(rèn)為既然是兄弟,就是自家人,熱情接待還怕失了禮,慢待了人家,那酒自然得多喝了點兒,也勸人家多喝了點兒。
女人也不替那個男人打個的,租個車,就讓人家住下,其實外面的出租車來回穿梭,租車挺方便,租個車也就二三十塊錢,
郎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后怕,讓外人住在女兒的臥室,那是閨房呀,怎么就讓一個野男人住。
讓女兒讓出來,住在自己和丈夫的臥室,事先也是沒給女兒說的。
——原創(chuàng)河北趙州陳明輝
——2026年3月21日
——版權(quán)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