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前,母親在電話里心情飛揚地說:“你小弟給我買好了機票,要接我去南方過年了!”然后又說了些過完年來看我的話,當時我只顧激動,竟然忘記了問她的身體狀況。人在高興的時候,往往都往好處想,以為她真的沒事了。
母親還在老家的時候,我每次打電話給她,總能聽到她洪亮的嗓門和開心的笑。為了不讓我擔心,她總是極力安慰我說,你看我現(xiàn)在也不咳嗽了,能吃能睡的,不用老打電話。那時,我真的信她了,以為她又創(chuàng)了奇跡,不像當初醫(yī)生說的那么無情。
誰知,母親到南方不久,一天比一天衰弱。飯吃不下,四肢無力,整天在床上躺著,氣若游絲。我再打電話過去,已聽不清她在說些什么。
一天晚上0:00時,老公突然發(fā)了個信息過來,我一看是個“輪椅”的圖片。我自知不妙,卻始終不敢相信,本來還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就倒下了?直到在老公那里確認了,我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現(xiàn)實――母親可能時日不多了。
其實,她心里什么都明白,雖然我們從未向她透露過實情。她卻總是故作坦然地說,我現(xiàn)在沒事了,醫(yī)生也說我恢復得最好,再活個七八年也沒問題。
我知道這些都是寬慰人的話,誰知道呢?人的生死豈能是哪個人說了算?
每次在電話里聽著母親說著那些破譯不了的音符,我仿佛看到秋冬之后,那光禿禿的枝丫上最后一片努力附著的葉子,終將落了。
人,終歸逃不過宿命。誰也不可能長生不老。但當身邊的親人即將離去的那一天,做子女的實難接受。
本來一直在父母的羽翼下無憂無慮地揮霍著青春和時光,而一旦要自己完全暴露在風雨中,以后的路該多么孤獨難行,誰還會告訴你哪里是泥濘,哪里有坑。
但余生還要慢慢過。
以前,總嫌棄自己天資不聰穎,又沒有花一樣的美貌。縱使十幾年寒窗苦讀,到頭來也沒讀出個啥名堂。
走向社會后,工作一路坎坷,不會逢迎領(lǐng)導,不能和同事打成一片,最終孤獨地退出職場。
一心想自己做點事情,不投機不鉆營,實實在在,心安理得。哪知社會如此蕪雜,沒有足夠的資本,怎能做慈善?
女人,花開花謝間就老了,甚至還沒來得及回望盛夏,就已到了暮秋。滿眼蕭瑟,空留長嘆。
隆冬到來時,冰封了年少的狂躁,冷卻了青春的浮華。萬物寂靜的世界里,只聽到自己平和的心跳。
突然,一個悠遠的聲音響起:“余生不多,請善待自己?!?/p>
我一下心動了,是啊,余生是長是短,誰能預算?不如好好活著吧。
曾以為自己還年輕,如果有機會還能卷土重來。曾以為飽讀詩書就能飛黃騰達。曾以為自己能力并不在別人之下。曾以為愛拼就會贏,是星星總會發(fā)光。誰誠想,醒來還不是美夢一場。
人生苛求的多,得到的不一定就多。隨遇而安,隨心而動,隨機應變吧。
時間誠可貴,親情價更高。二者終將去,唯有己可追。善待自己,愿余生好好活著。父母、愛人、孩子哪一個都不可能陪你到最后,只有你自己。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歲月催老了我們的容顏,但愿年年我們都有花一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