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也在想柺棗為什么那樣甜，房后的桶柑怎么就成了姑媽的最愛，那個裹腳的老太婆一跛一跛的尖尖腳煮出的絲瓜肉丸子怎么就讓我回味了這么些年一一揮都揮不去。

天完全黑了下來，我仍玩意未盡一個人從土坡上滑下來又爬上去，哐啷一聲幾個碎盤扔出來一個人都沒有，天好黑，好黑，我很怕，很怕…這段沒有頭緒的鏡頭陪伴了我很多年，很多年！也許是一生吧！我不確定是什么時候的記憶，估計是四歲吧。因為五歲我已開始記事了。

也許這一生最值得我懷念的也就那個時間段了。無憂無慮沒有憂傷沒有自悲沒有煩惱甚至沒有焦慮。那時候的夜空總是很晴朗，月亮也十分皎潔。而我最享受的就是漫漫的冬夜，大人們聚在一起拉家常，講鬼故事燒火取暖，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粘著母親背背，那情景至今列列在目。

記得那時候小老太太最自豪的口頭語就是：看那些人家里的孩子真沒教著，一個二個那么大了都還響嘴，我們家的孩子就不一樣從來都不響嘴。就因老太太這句話我自豪了許多年，也后悔了好多年，也許很多人不知道七零后的農(nóng)村生活一個字一一窮。那時候別說一個星期吃一次肉，十天半月甚至一兩月能吃一次都算是破天荒了。如果小老太在的話也不會知道我當時的想法！那時候的小孩呀你越夸他越高興也越上路。這不，后來不管誰家請客第一個必須請我，否則我是不會去的。

其實小老太是很依賴我的！九三年初夏的一天上午，小老太在我們家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很多趟，可惜年少的我不懂她的依戀！要知道她這一去永恒我真的，真的會留她在我們家里養(yǎng)老?。ǜ赣H姊妹人，四個姑姑已各有各的家庭，而大叔舉家在外，父親次子，下面有個三叔，幺叔已故留有一遺孤！）很多次我責怪父親，而父親的真相是三叔不讓小老太跟我們家過，原因是沒有幫他帶小孩。十點多小老太走了去姑媽家，我送了很遠。

許是第八天的中午吧！忽然有人來傳話說小老太走了，是永遠的走了！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也包括我的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那么好的身體那么好的精神那么…

小老太是我送走的也是我親自接回來的。盛裝入殮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墳地里坐到天亮。我很悲傷也很自責！如果不是發(fā)生異外（小老太是不小心摔死的）我想小老太也許正領(lǐng)著曾孫在城市的某一個樹蔭下游玩！

好多年了這一串串的舊夢和瑣事一直在腦海里縈繞，發(fā)芽，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