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前幾天看到一則新聞,說一家上市公司憑著兩套學區(qū)房扭虧為盈,拿出了漂亮的財報,因為12年前買下的學區(qū)房已經(jīng)升值了16倍,市值超過千萬。實話說,這已經(jīng)不止是值得上頭條,而是值得寫進《三言二拍》,當做傳奇留諸后世。畢竟這比什么賣油郎獨占花魁的故事勁爆多了。賣油郎占不占花魁,和你我干系不大,就算出得起錢,很多人大概也不見得會娶一個天上人間的頭牌。而房價和每個人息息相關,位列衣食住行四大需求之三,漲得太離譜,連茅屋都沒有的天下寒士當然不可能歡顏。
? ? ?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緊接便著看到了深圳88萬賣6平米“鴿子籠”、南京白頭老夫婦排隊離婚之類的傳奇故事,深信司馬遷說的那句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樓市再教育的我,雖然不至于少見多怪,畢竟有些難過,同為升斗之民,不免物傷其類。聯(lián)想到前些日子在網(wǎng)上大火的《北京折疊》,深深地體會到何謂藝術來源于生活,而且無法超越生活?!侗本┱郫B》并不是一篇理工科思維的技術性科幻小說,關于如何“折疊”空間并沒有講得太詳細,而房價暴漲的現(xiàn)實則告訴人們:北京就是這樣被折疊的,不僅北京折疊,上海也在折疊,廣州也在折疊,二線城市同樣開始折疊。三四線城市會不會折疊,會不會有更多的成年人淪為老刀,更多的孩子淪為糖糖,誰也不能擔保。三十年河東河西,五百年桑田滄海。
? ? ? ? 自從人脫離了茹毛飲血,社會就劃分出了等級,古今同理,中外皆然。歐洲有國王,貴族,騎士,農(nóng)奴,東方有士農(nóng)工商,三教九流。權力會劃分等級,資本也會形成等級,不論宣稱什么理論,這都是不爭的事實。所有標榜的平等并沒有真正實現(xiàn)平等,傳說中有飯同食、有田共耕的天國,實際上是底層夫婦分居,天王坐擁嬪妃。喬治·奧威爾在《動物農(nóng)莊》里講得明白:所有的動物一律平等,但有一種動物比其他的動物更平等。所以,北京是一定會折疊,一定會有老刀一樣的人被折疊在第三空間,只能拿著微薄的收入處理廢品,除非鋌而走險,永遠看不到第二、第一空間的太陽。不僅北京如此,其他城市也如此。資產(chǎn)才是是通向更高層級空間的鑰匙。
? ? ? ? 所幸,真實的北京還沒有折疊,跨越階層的道路雖然艱難,總算還沒有從理論和技術上完全堵死。只要有錢,還有希望。雖然這希望非常渺茫。假如你在四線城市,傾盡全力總可以讓孩子在三線城市落腳,三代以后,雖然成不了貴族,但可以當個一線城市的市民。難嗎?當然難,但相比起從老刀的空間跨越到第一空間,還是有可行性的。改變命運,從不可能到可能,從需要流血到只要流汗,已經(jīng)是歷史來之不易的進步。
? ? ? ? 任何一個城市,都會因為本地人或者外地人的身份被折疊,因為戶口本和居住證的區(qū)別被折疊,因為有編制和沒編制的待遇被折疊,因為開寶馬和騎自行車的出行方式被折疊。折疊無處不在。而暴漲的房價,只是無數(shù)種折疊方式中最為顯眼的一種,格外容易拉仇恨而已。普通如你我,只會被動地經(jīng)受折疊,同時不自覺地為折疊提供助力。我相信,當老刀有能力踏入第二空間,他也絲毫不會猶豫,哪怕事實上會加固這種壁壘,猶如已經(jīng)買了房的人,格外期待房價上漲。自利是人的本能。這也就是城市折疊的可怕之處,誰都身不由已,從博弈論的角度看去,每個人的理智選擇常常無助于整體。至于如何應對,曾有一句雞湯名言:改變你能改變的,接受你不能改變的,以你的智慧區(qū)分這兩者。說了一堆大詞,運用了復雜的語法結構,核心其實是六個老生常談的字:盡人事,聽天命。無論風云如何變幻,生活總要繼續(xù)。
? ? ? ? 對人生最大的傷害,不是貧窮,不是被折疊在第三空間暫時看不到希望,而是明知現(xiàn)實無法更改,卻依然怨怒憤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也只能完成一代人的使命,老刀只能多掙點錢讓糖糖上更好的幼兒園,不能直接把糖糖和自己傳送到第二空間去。羅馬非一日建成,壯士不能因為最后一塊餅吃飽,所有的幸福,都來自點滴的積累——如果沒有一步登天的機會與能力。房價暴漲也好,北京折疊也罷,希望每個人還是能在追求超越的路上穩(wěn)步前進,哪怕當下看起來收效甚微,也強過怨天尤人、自我放棄。
? ? ? ? 因為北京注定要折疊,房價暫時也還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