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策說來,他真的來了。
周六早上,他發(fā)消息說已經(jīng)在高鐵上了。我問他要不要我去接,他說不用,自己認(rèn)得路。我在家里坐立不安,換了三件衣服,最后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不是想打扮得多好看,是不想讓他覺得我太刻意。
門鈴響的時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開門,阿策站在門口。他沒有帶滿天星,沒有帶海鮮,手里只攥著一個小小的東西。
“蕭蕭?!?/p>
“你來了?!?/p>
“嗯。我來了?!?/p>
他走進(jìn)來,把手里那個東西放在茶幾上。是一只貝殼,小小的,白色的,表面有細(xì)細(xì)的紋路。
“這是什么?”
“上次在海邊撿的。覺得好看,就一直留著。”他看著我,“想送給你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jī)會?!?/p>
“今天合適?”
“今天合適。”
我拿起那只貝殼,放在手心里,涼涼的,很輕。
“蕭蕭,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p>
“哪里不一樣?”
“你說不上來。就是……你沒有不敢看我了?!?/p>
我愣了一下。他說的好像是真的。以前他站在我面前,我總是不自覺地躲開他的目光。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怕看了就心軟,怕心軟就做錯決定。但今天我不想躲了。
“阿策,我有話跟你說?!?/p>
他的表情緊張起來。
“你說。”
“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想。想我到底要什么,想我到底選誰。我一直想不明白,因為我覺得選了你,就是對不起他;選了他,就是對不起你?!?/p>
“蕭蕭——”
“你先聽我說完?!?/p>
他抿著嘴,點了點頭。
“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不是在想‘選誰’,我是在想‘我到底喜不喜歡你’。這兩個問題不一樣?!?/p>
“哪里不一樣?”
“選誰是比較,喜不喜歡是感覺?!?/p>
他看著我,眼睛很亮。
“那你有答案了嗎?”
“有?!?/p>
“是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從第一次在海邊咖啡店見到我,就一直在看我。我看過它們笑,看過它們紅,看過它們因為我難過、因為我開心。它們從來沒有躲開過我。
“阿策,我喜歡你。”
說出來了。沒有“可能”,沒有“也許”,沒有“我不知道”。
他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走了所以我選你。不是因為沒得選所以選你。是因為我會想你,會在早上醒來第一個看你的消息,會在下雨的時候想知道你那邊是不是也在下。是因為你不在的時候,我會覺得少了什么。”
他的眼眶紅了。
“蕭蕭,你再說一遍?!?/p>
“我喜歡你?!?/p>
他笑了,眼淚掉了下來。
“我等了好久?!?/p>
“我知道?!?/p>
“我以為今天來,你會跟我說‘再等等’?!?/p>
“我不想再等了?!?/p>
他走過來,抱住我。很緊,像怕我跑掉。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蕭蕭,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心臟都快停了?!?/p>
“現(xiàn)在呢?”
“還在跳。很快?!?/p>
“我也是。”
我們抱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進(jìn)來,落在地板上,亮亮的。
“阿策?!?/p>
“嗯?”
“那只貝殼,我收下了?!?/p>
“嗯?!?/p>
“以后你去海邊,再撿到好看的,都給我?guī)Щ貋??!?/p>
“好。我撿一輩子?!?/p>
我笑了,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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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策走的那天晚上,我送他去高鐵站。站在安檢口,他牽著我的手,沒有松開。
“蕭蕭,下周我還來?!?/p>
“好?!?/p>
“以后每周都來。”
“你不用每周都來,我可以去找你?!?/p>
“真的嗎?你來找我?”
“嗯。我去海邊看你?!?/p>
他笑了,笑得很燦爛,像第一次在海邊見到他那樣。
“蕭蕭,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會記得一輩子?!?/p>
“我也是?!?/p>
他松開我的手,退后兩步,看著我。
“那我走了?!?/p>
“嗯。到了給我發(fā)消息?!?/p>
“好?!?/p>
他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蕭蕭!”
“嗯?”
“我喜歡你?!?/p>
旁邊的人都在看,他不在乎。我笑了。
“我知道。走吧?!?/p>
他揮了揮手,走進(jìn)安檢口。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機(jī)震了一下。他的消息:“蕭蕭,我剛才沒回頭,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我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p>
我笑了,回他:“那下次我送你的時候,你先回頭,我再走?!?/p>
“好。一言為定?!?/p>
我把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走出高鐵站。A市的夜風(fēng)有點涼,但我心里很暖。
筆記本上,第二十天那頁,我在“今天,是我第一次主動想他”后面又加了一句——“第二十五天,我告訴他了?!?/p>
合上本子,關(guān)燈。窗外有星星,不多,但很亮。我想起阿策小時候給那顆星星取的名字——“姐姐星”。以后它該叫什么了?
算了,下次見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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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