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都以為演員拍戲一定很好玩、很瀟灑、很享福,吃香的喝辣的,光彩照人。其實,真實的拍戲生活實在是非常辛苦的。
有一次,我在戲里扮演一位航天專家,拍攝地點是在一個科學院的大辦公樓里,那座大樓非常豪華漂亮,設施現(xiàn)代化,有大會議室,小會議室,多個實驗室,還有一場戲是指揮火箭發(fā)射的現(xiàn)場指揮部。我們幾個演員都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在大屏幕顯示的各種數(shù)據(jù)、曲線前面指點江山,談笑風生,威風極了。
當天的拍攝結束,第二天還要繼續(xù)拍攝,我們以為會住在附近的賓館里,至少也是住在科學院的內(nèi)部招待所吧。誰知劇務組告訴我們,劇組費用緊張,這次拍攝只是租用了這座辦公樓的幾個房間,劇組這么多人,實在住不起科學院的招待所,所以我們當晚就住在科學院附近小鎮(zhèn)里的一個農(nóng)家樂小旅館。
劇務組挺客氣,問我們住在農(nóng)家樂行嗎?
我們幾個都是吃過苦的人,什么艱苦環(huán)境都能適應,紛紛表示沒關系、挺好的,在城里住膩了,體驗一下農(nóng)家樂的熱炕頭,挺好。
于是我們乘車出了科學院大院,走了半個多小時,開進了一個小鎮(zhèn)子,在很窄的小路上轉了幾個彎,終于來到了我們住的小旅館。從大門臉看還不錯,我和一起演科學家的老喬同住一個房間,拿了鑰匙,我倆興沖沖找到二樓的房間。
進屋一看,我倆就傻眼了。
我以前曾住過小縣城的小旅館,來之前也有心理準備,住宿的條件可能會差一點,但沒想到是如此之差!

破舊的房間、床是房東用木板自己搭的,坐在床上晃晃悠悠像是要塌掉。床上的被褥很臟,還有一股異味。衛(wèi)生間的水池和坐便器都臟得一塌糊涂,一層污漬。毛巾又黑又舊,硬邦邦的。好在我們自帶了洗漱用具,不然的話就只能使用那又黑又硬的毛巾了。
我和老喬為了拍戲都是穿著自己的西裝來的,那是俺們僅有的一件看家的好西裝,我們脫下西裝想掛起來,以免壓出皺紋,但馬上發(fā)現(xiàn)房間里根本沒有衣柜,想掛在墻上吧,發(fā)現(xiàn)墻上沒有一個釘子。只好把本來筆挺的西裝放在了椅子上。
老喬有些鬧情緒,說想找劇組提意見,這房間實在沒法住。我說算了吧,這么晚了,半夜三更,鄉(xiāng)村小店,能有什么解決辦法?好在就一晚,湊合吧。
我們不愿意蓋那臟乎乎的被子,就把自己的大羽絨服蓋在身上,勉強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劇組叫我們起床準備出發(fā),早餐是具有鄉(xiāng)村特色的棒子面粥,貼餅子,炸油條,醬豆腐,老咸菜,熱乎乎的吃著還算可口。
我問坐在身邊的一位女演員:“你們那邊昨天晚上住宿條件怎么樣?”因為她們和我們不住在一個小院里,我猜想女演員的住宿條件可能會比我們好一些吧。
她苦笑一下,看了看對面的導演,撇著嘴小聲說:“太臟了,不敢睡,我沒脫衣服在床上坐了一夜。這是我這輩子住過的最差的旅店!”
吃過早飯,我們又驅(qū)車來到科學院。
再次走進豪華的辦公大樓,整理好漂亮的西裝領帶。幾位“老科學家”繼續(xù)在一起煞有介事地假裝研究火箭發(fā)射系統(tǒng)的科技問題。
拍攝現(xiàn)場的燈光明晃晃的,攝像機在軌道上無聲地滑過,監(jiān)視器的小紅燈在不停地眨著眼,典型的高大上拍攝場面。
誰能想到,這幾位西裝革履的“老科學家”,昨天晚上龜縮在大車店里時那個愁眉苦臉的情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