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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

春節(jié)之前，在在歸鄉(xiāng)途中濟南待了兩天，所剩不多的幾個濟南朋友都有自己的事忙，于是我自己在車站附近走了走。

對于這座城市，我有一絲復雜的感情，這是我走出家鄉(xiāng)那個小山村抵達的第一座城市，在濟南的長清大學城，度過了安逸清閑自由的大學時光，畢業(yè)時曾經(jīng)想著工作幾年攢點錢在濟南買房生活，不想兩年后的房價就開始搭上了火箭，一路火花帶閃電嗖嗖地飛，眼見著在這座城市生活也成了奢望。

濟南這座城市有很多缺點，比如人們常常嘲笑山東人的官僚氣息，總是以濟南人舉例；又比如這座城市的省會地位相較別處略為尷尬，工資不算很高，消費卻是不低。但每次回家，我依舊要路過濟南，不僅僅是行程的方便，更有一點個人感情在，真要讓我選一個長期生活的城市，濟南依舊是不會缺席的選項之一。

我所謂的對一座城市的感情，是單方面的狹隘的感情，迄今為止，我還沒逛過趵突泉呢。

我不止一次從趵突泉公園門口經(jīng)過，但看泉并不一定要花門票錢，沿著護城河，有許多不遜色于趵突泉的名泉景觀。我這個摳摳搜搜的觀點不止是針對趵突泉，對于所有將自然景觀圈禁起來收門票的做法我都嗤之以鼻毛。

護城河是中國古代文化里一個重要的配置概念，凡大城必有護城河環(huán)護四周以為屏障，在古代小說里，兩軍對壘到最后攻城陷陣時，護城河是最有效的御敵手段，也被視為最后的大規(guī)模防御屏障，守城一方只要關上城門，收起吊橋，四圍河道里布上手段，敵人兵馬便無法靠近。時至今日，護城河早已卸下軍事重任，蛻變?yōu)橐坏廓毺氐娜宋木吧?/p>

濟南的護城河由泉水匯聚而成，全程近七公里，將古老的濟南城護在中間，環(huán)繞一圈流經(jīng)著名的趵突泉群、黑虎泉群、五龍?zhí)度骸⒄渲槿骸?/p>

老城內(nèi)遺留至今的百花洲，大明湖 ，解放閣以及諸多人文與自然景觀，皆被護城河勾連起來，鉤織成獨屬于濟南城的風景。

護城河流經(jīng)趵突泉公園身側，園內(nèi)流出的泉水匯入河道，清澈的泉水如玻璃般透明，河底砂石游魚清晰可見。學生時代讀《小石潭記》，有“潭中魚可百許頭 ，皆若空游無所依 ，日光下澈 ，影布石上 ”一句，彼時若游過濟南的河與泉，當與柳宗元隔空一笑。

沿著護城河信步閑游，頭頂是冷風烈烈，眼前是泉水叮咚，波光蕩漾，極致的對比更能凸現(xiàn)泉城的溫潤，所以說欣賞泉水，倒也不一定非要去公園里擠，沿著護城河，一樣的。

走到泉城廣場，照例要拍一拍地標，但更吸引我的是廣場上那些悠閑玩樂的人群，有老人有孩童，那日是臘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雖未入夜，人們臉上的笑容已可初見新年喜悅。

今年的立春已過，雖然天氣尚未轉暖，說起來已經(jīng)不能算是冬天，廣場邊上的玉蘭花尚未開放，麻雀站在樹梢交頭接耳，鴿子忽地飛起，抬頭看時，瞥見更遠處的幾只風箏，在淡藍的天空蕩來蕩去，這是濟南人的生活節(jié)奏，忙里偷閑，勞逸結合，生活是自己的，不能虧待了自己。

從廣場邊沿著護城河往東走，冷風撲面，河邊的柳樹卻已然泛青，隱隱冒出新芽，只待一場春雨。比柳樹更顯迫不及待的是迎春花，作為北方春天的信使，沿河垂掛的迎春率先貢獻了冬末春初的第一抹花影。淡黃的小花不甚顯眼，又以旺盛的生命力，向世人宣告了自己的存在：春天到了。

緊貼著護城河，可謂“三步一泉五步一景”，匯波泉、胤嗣泉、一虎泉、五蓮泉、琵琶泉、黑虎泉，看游魚嬉水，聽泉聲涔涔，不時還有游船從眼前蕩過，激起水面上層層漣漪。忍不住想要彎下腰去，拘來一捧泉水湊到嘴邊，親自感受泉水的甘甜和泉城的熱情。

濟南的泉水是活的，甚至泉水的聲音也是有生命的，你能聽出泉水的喜悅和寂寞，悲傷與悸動，這是濟南泉水甲天下的魅力所在。濟南的泉水和濟南人的生活已經(jīng)融為一體，密不可分。

我喜歡河邊的泉水，也喜歡河岸上的垂柳，在微風里，在暖陽下，冒出芽尖的柳條與下方蕩漾的水波彼此呼應，一搖一擺，即便是這樣輕寒的日子，依舊讓我感到無比的喜悅和溫馨。

這是濟南送給我的見面禮，是泉水和垂柳合作的節(jié)目，別處也有泉，也有柳，卻難有泉城的韻味。

用手機留下裊裊的柳影泉聲，穿過黑虎泉，跨過拱橋，對岸是偉岸的解放閣，據(jù)說登臨閣上可以俯瞰護城河的無雙美景，奈何我來得不是時候，正趕上閉館時間，只能沿著外墻根瞻仰一番，匆匆而過。

倒是旁邊的寬厚里可以仔細逛一逛，放開肚子猛吃一頓，算是沒有辜負此前領略的美景，以及這大半天吹過的冷風。

食

到濟南怎么能不吃濟南的小吃呢？芙蓉街還是寬厚里？這里可不僅有把子肉。

我在濟南讀書的時候，寬厚里尚不是今天被改造過的樣子，彼時彼處名聲不顯，我也不曾注意過。那時候提到濟南城的小吃街，我們腦袋里出現(xiàn)的有且只有一個地方：芙蓉街。

芙蓉街是老濟南城的歷史文化遺產(chǎn)，因街上69號居民院前的芙蓉泉而得名，早在清代，芙蓉街周遭便因官商聚集而百業(yè)昌盛，極度繁榮，2000年濟南市政府投資5個億把芙蓉街建成了繼"山、泉、湖"之后的第四大旅游景點。此后幾經(jīng)調(diào)整，芙蓉街由“小吃一條街”升級為“旅游商品一條街”，實際上依舊是以小吃聞名在外。

“狹義”一些說，芙蓉街就是一條南北長達四百多米的小吃街，而若“廣義”一些看，芙蓉街歷史文化街區(qū)涵蓋了芙蓉街與西更道街以及中間的起鳳橋巷，王府池子街，金菊巷，翔鳳巷，芙蓉巷這些街區(qū)。

芙蓉街的南端拐向東就是芙蓉巷，芙蓉巷的東頭連接著西更道文化街區(qū)，整改過的老房子呈現(xiàn)出白墻灰瓦的建筑風格，這在北方的城市其實不多見，倒像是安徽以南的建筑體系。

這些海拔不高的平房小院是“老濟南”生活過的地方，今天依舊供給濟南人日常居住，門前掛著的牌匾以及黑漆木門上張貼的年畫散發(fā)出一種古樸的氣息，角落里停著的電動車則充斥著現(xiàn)代生活意味，這種時代融合的氛圍彌散開來，使得西更道成了民居與景區(qū)結合最為融洽的典范，誰不想在這樣的地方擁有一座雅趣別致的四合院呢？

我是從寬厚里方向走過來的，穿過狹窄悠長的平泉胡同抵達芙蓉街，尚未臨身便已經(jīng)被喧鬧聲攻陷了雙耳，等眼前亮起了芙蓉街的一抹燈光，鼻子里便聞到氤氳成一股的無數(shù)種小吃的香味，整個人給香迷糊了。

芙蓉街兩側都是年歲悠長的老建筑，在這些老屋里開的店鋪也大多頗有年頭，一些傳承下來的老手藝老味道日復一日堅守著，物質上的傳承也寄托著一種精神的延續(xù)。

我最喜歡看芙蓉街兩側店鋪的牌匾，斑駁匾額上一筆一劃刻著無數(shù)年前人們對往昔的追憶和回味，一塊看似普通的牌匾，往往就是幾代人為之終身奮斗拼搏的結果，生意人的手藝，為人，誠信，厚道，多少辛酸坎坷，多少起伏榮衰，都浸透在這塊古舊的木匾上了。而跟著匾額傳下來的，那些填滿老濟南人日常生活的吃食和用品，如今依然冒著騰騰熱氣，填滿人們的味覺。

芙蓉街滿足了不同地域游客的需求，酸甜咸辣，油鹽濃淡，有人喜歡新式小吃，有人偏愛老式風味，在這里都能尋到心儀之物，不至于空跑一趟。比如當?shù)厝说男念^好--把子肉，入眼就有不只一家。把子肉在濟南人的心目中，地位不亞于廣東人眼里的腸粉，盡管一個是菜一個是早餐。更有牌匾上寫著百年老店的魯菜館和獨具山東特色的地方小吃。

除了滿足山東人的口味需求，這里也有全國小吃街通行的那些標配，比如臭豆腐、麻辣燙、烤串、魷魚、鮮榨果汁等等，相較而言，芙蓉街依舊算是被同質化最輕的，保留了很多齊魯特色，尤其不少濟南特色，這就很不容易。

小吃里有一些推陳出新，發(fā)展出了新粉絲，有一些墨守陳規(guī)，逐漸被時代淘汰，這沒什么值得惋惜，我們尊崇唯物主義，天下沒有什么是永恒，所以想吃的想玩的，趁著現(xiàn)在還有力氣，要趕快去享受。

我從琳瑯滿目的小吃里挑了一個油旋，這玩意跟手抓餅有些近親嫌疑，無非是從中間往一側捅了捅，形成漩渦狀。作為地道的濟南特色小吃，油旋一度是濟南人早餐里的王者，油旋配甜沫，是獨屬于濟南人的油條配豆?jié){。

印象最深的是在大觀園那條小吃胡同里有一家油旋張，據(jù)說已經(jīng)傳承三代，得益于國學大師季羨林的筆墨題字，油旋張成了濟南非遺小吃里的一張招牌，但我路過時買了兩個，并沒有傳聞中的什么酥脆軟香，我只覺得面餅略硬，口感不好，味道一般，吃完大失所望，還不如吃油條，同樣的油旋，芙蓉街上的反倒不錯，思來想去，不知是油旋張有了名氣之后開始飄“抖起來了”，還是換了主理人以至手藝生疏，總之這跟季羨林追捧的油旋應該相去甚遠。

芙蓉街上的商家年輕化是我這一回逛街最明顯的感觀，許多老牌鋪子的桌案后頭都換了年輕的面龐，這大約也是一種傳承，老人隱去，年輕人用前輩傳授的手藝把招牌支撐起來。傳承之余又有創(chuàng)新，畢竟一輩人有一輩人的口味。

作為后起之秀，寬厚里更傾向于統(tǒng)一制式的小吃街，都是千篇一律的東西，沒什么特色可言。這個后起之秀勝在規(guī)劃的街道較寬，路面平整，適合閑逛，即便人多些也沒有芙蓉街老巷子里那般擁擠。

從護城河上聽泉賞柳走累了，越過解放閣到寬厚里找點小吃，實在也是一件美事，畢竟某位影視劇角色說過一句名言：這世上唯有美酒美食不可辜負。

穿過人群熙攘的寬厚里，在西頭有一座新建的虞舜文化博物館。規(guī)模不大，建筑也有些潦草，其實并沒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但在正殿里有個道士給人解簽看相，這倒有點意思。

南門邊上有一家棗糕店頗受歡迎，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隔老遠一股甜蜜的香氣已經(jīng)鉆進鼻孔，相當誘人，我有很多年沒吃過濟南的棗糕了，但我并不是一個肯為了口腹之欲去耐心排隊的人，最后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如果不考慮體驗老濟南城市風情的話，單純沖著小吃，其實來寬厚里也不錯。

芙蓉街跟百花洲交融，遍地泉聲，建筑古舊，街巷里都是古城氣息，而寬厚里背靠護城河緊鄰解放閣，岸邊柳樹依依，游船游魚交織如畫，同樣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老街，大湖

逛完了芙蓉街，吃得有些暈碳，悠悠然穿過轱轆把子街，迷迷糊糊進了曲水亭街，一渠清水打眼前流過，石橋下水聲叮咚清脆，兩側燈火絢爛，人流如織，除卻這個季節(jié)沒有植物，儼然一幅江南水鄉(xiāng)的畫卷，而我清晰地知道，這里是濟南。

由百花洲一側引曲水向南的曲水亭街，街名出處就在百花洲邊上，曲水河跟玉帶河交匯處的曲水亭，而曲水亭，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化用了那個“曲水流觴”的典故，以至于這“家家泉水，戶戶垂楊”的老街區(qū)，集齊了小橋，流水，人家，儼然就是山東版的“塞上江南”。

曲水亭街遍布游人，穿著中式古裝的男男女女來來去去，恍惚會讓我覺得眼前是些來自千年前的亡魂，我不太明白這些漢服愛好者的心思，在我這里，穿古人的服裝并不意味著文化的傳承，說到底這是現(xiàn)代人的一門生意，何況這跟古人的服裝多半也沒啥關系，但凡有點常識應該也能知道，古代的服裝用料可沒有現(xiàn)在這些合成的高分子材料?？赡茉趺崔k呢？這股子復古的風氣就是盛行起來了，我也就只能看著，在如同泡發(fā)的面團般一群群花紅柳綠后頭，盡我所能去看看周遭的天然景色。

拋開這些從眾的人流，曲水亭街的景色還是不錯的，有人說這里是濟南城最美的一條老街，我深表贊同，不獨是街上一座座古意盎然的老房子，還有承載這些建筑的這塊土地，以及這塊土地上潺潺的清泉和回蕩了千百年的煙火氣，如果僅僅是建給游客觀賞的景觀建筑，那就沒什么意思，必得是有人居住的院落，才有人間清歡的韻味，值得人流連往返。橫穿曲水亭街，向里頭的胡同深入，一些破敗的門庭出現(xiàn)在路盡處，大門敞開，隱約聽見里頭拉呱的聲音，為了避嫌，我趕緊離開，可別讓人當成了偷聽的毛賊。

入夜的老街，燈火通明下盡展古城魅力，沿著流水淺渠兩側長街是清一色的古屋小院，石墻灰瓦，木門青階，沿街建筑里都是各色買賣店鋪，有特色小吃，有非遺好物，燈火輝映，給人以光怪陸離的夢幻感。又可謂一步一景，草木磚瓦皆有別韻，一戶一停，房前屋后都值得觀賞，這才是一條歲月侵蝕下屹立至今的老街該有的風情和面貌。

從轆轤把子街與曲水亭街交叉的這座石橋往東，是后宰門街，這條老街同樣不輸于曲水亭街，有足夠吸引人的亮點在等待著游人發(fā)掘，天主教堂不曾進去觀賞，但只是沿街行走，就能感受到這條老街的魅力。

百花洲在大明湖身側，與芙蓉街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這片頗有規(guī)模的文化街區(qū)，其中芙蓉街以小吃出名，而百花洲則承擔起吃飽喝足之后信步閑游體驗古城文化的重任。

既為洲，少不了水，百花洲的水依舊是清泉活水，淺淺緩流，不爭不搶，不急不躁，很少有地方能像濟南這般，只看流水就可叫人心靜。

筆者到訪的時候正是臘月底，臨近春節(jié)，百花洲開了熱鬧的市集，不同品類不同風格的小攤沿著水岸四面人行道擺滿，圍成一圈，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走出百花洲，北面一路之隔就是大明湖的南門，人們常說濟南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指的就是此處了。

門前道路兩側早早掛起了紅燈籠，節(jié)日的喜慶已經(jīng)溢滿。

大明湖不愧開頭一個“大”字，占地頗廣，這時節(jié)殘荷皆寂，自然沒有荷花可供觀賞，只能沿著湖邊慢悠悠看燈光下的湖邊夜色，四圍燈光明亮，照得整個大明湖波光瀲滟，仿若在白日的太陽下生動活潑，沒有一絲入夜后的靜謐。

從南門進來沿著湖邊往東走，視線里不知何時多出一個黃燦燦的塔尖，繼續(xù)前行，那塔尖變成半截閣樓，直到我跨過兩座石橋來到近前，才看清，原是一棟壯觀的龐然巨物--超然樓，這座被譽為江北第一樓的仿古建筑于2008年動工，耗時五百四十天建成，原址沿襲了歷史上元代的超然樓，建筑風格也多參照古制，但跟許多后人仿造古跡修建的建筑一樣，從文化意蘊上總要差點意思，好在周遭熙熙攘攘的游客并不都在意這些，更多人慕名而來是沖著日落暮至后超然樓的燈光秀。說是秀，其實就是單純的亮起燈，但架不住超然樓的規(guī)模浩大，當明黃的燈光從漢白玉底座往上依次亮起，直到七層樓完全綻放在夜色里，這座立于湖畔的建筑如同神跡，閃爍起迷人的光輝。面對這樣的景致，仿若古時勛貴在皇宮殿宇里燭火通明歌舞達旦，心下感慨，好不熱鬧，好不壯觀。

繞過超然樓從橋上轉而西行，有游船在湖中游蕩，像是一只巨大的蜻蜓從湖面上滑過，留下一道四散的波紋，以及水波碰到石岸發(fā)出的嘩嘩回響。

大明湖并非一潭死水，它連接著護城河，說起來也是泉水匯聚而成，二者連接處就是保存至今的北水門。

夜游大明湖，路過北水門已看不真切，那座城樓半遮半掩在婆娑樹影中，但從斑駁的石墻上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歲月的滄桑。從這個位置再往前走，視野豁然開朗起來，朝南望去，一片大湖如同一面來自天界的巨大鏡子橫鋪在眼前，遠處高樓都變成小小一粒，視線隨即變得迷離，身旁的燈光五彩絢爛，閃爍不定，遠處亮著燈的城市依舊熱鬧，那些高矮錯落的樓宇，像忠誠的護衛(wèi)，散發(fā)著溫暖的光暈將大明湖捧在手心，護在懷中，湖水將這些人間的“陽光”蓄積起來，又淡淡地反射回去，于是整個的大明湖都亮起來，整座城市都因為湖水的映照而生動著，明媚著，絲毫不見夜色的孤寂，這是濟南城的夜色，是大明湖的春景。

湖邊緊挨著欄桿有一位拍視頻的老人，舉著手機將大明湖收入鏡頭，我等他拍完離去，也跟著也做了同樣的動作，面對這樣美艷的景致，一個人很難無動于衷，總會想方設法留下一些什么，以供離開之后繼續(xù)回味，又或者給即將碰見的親友分享：看，這是我拍到的大明湖哎，漂亮不？

既游大明湖，怎可不見夏雨荷？

夏雨荷這個名字，出自瓊瑤小說《還珠格格》，小說里這個人與乾隆在大明湖畔相識相戀，并生有一個女兒。

乾隆送給夏雨荷一首詩：

雨后荷花承恩露，滿城春色映朝陽。

大明湖上風光好，泰岳峰高圣澤長。

這首詩寫得實不怎么樣，但又似乎很符合乾隆這個產(chǎn)詩狂魔在歷史形象上的一貫風格，且不論是讀者還是觀眾，確確實實記住了夏雨荷這個名字，連帶著大明湖也更添了幾分秀氣，因而有人說大明湖要承“夏雨荷”的情，也就有了我們今天看到的大明湖畔隨處可見的夏雨荷身影。

巨大的人像花燈立在湖邊，燈光明麗，身邊新柳萌動，殘荷照影，圍觀的游人在捕捉“夏雨荷”眨眼的過程，從超然樓跟過來的夜貓于樹后一閃而過，世間的熱鬧，是屬于每一個生靈的。

明湖龍宮之下是海底世界，不，應該叫湖底世界，白天可以買票進入?yún)⒂^。

繞著湖邊走了一圈，最后從西南門出來，恍然發(fā)現(xiàn)，西南門才是大明湖的正門，遠遠望見高大的中式古典雙層門樓，宏偉壯觀，門樓之上遍布彩燈，寫著“湖光山色”的牌匾在燈光映照下十分顯眼。

南門前這條路直通五龍?zhí)?，趵突泉等知名景點，中間還有許多人文景觀，但行程已滿，只能離去，就當成下次與濟南相約時的驚喜，留給自己時時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