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微,我……我該走了”落亦終于還是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聲音沒有什么底氣,裹挾在風里。
“嗯,我知道,你本就不屬于這里”昕微大大的眸子此時看起來更大了,定定的看著對面的他,手里依然不疾不徐的撥弄著藥材??伸o靜的瞧,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一個月前,跟所有的橋段一樣,劍客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美人采藥好意搭救,兩人朝夕相處,自然暗生情愫。
可昕微始終是知道的,他在這里的時光,是自己偷來的。他總會走的,就像她知道他一定會來一樣。
“微兒,你會一直在這里嗎?”他還是抑制不住,上前抓住她的手,膚如凝脂,細細的瞧,被藥材割了幾道口子。
昕薇掙脫他的手,跑回房里,迅速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蹲下,雙手絞著帕子。臉紅得要滴出水來,
“我……我不知道,應該還是會再來這里的吧?!笨粗首由献娜?,昕微的聲音有些苦澀。
“那,那我走了,等我回來好嗎?”他站在廊下,看著門上的影子。
許久都沒有人回答,聽著隱約的啜泣聲,他握緊了手中的劍,轉(zhuǎn)身離開。
“待我處理完這件事,我定會回來找你,微兒,等我”
“哈哈,昕微,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為你留下來,無論重復這樣的場景多少次,他都會離開。你死了這條心吧”涼澤坐在桌旁,靜靜的瞧著捂著嘴哭泣的昕薇。看她這樣折騰,心微微的抽疼著,嘴上卻一點也不饒人。
昕微聽著他的嘲諷,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是啊,試了這么多次了,還不死心嗎?他始終都會選擇先去完成那次任務,再回來找她。只要他先選擇去完成任務,他與她就只能注定錯過。
昕薇啊昕薇,你不服輸了那么多次,還不放手嗎?
罷了,罷了,命中注定如此,
“走吧,我答應你了”昕薇打開門,踏著窸窣的落葉,心里輕松了許多。
努力到了極致,自己不會后悔了,如此,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我是涼澤。
我和昕微從小就相識,準確的說,是她救了我。十幾年了,昕薇在我眼里,依然是我最初見她的模樣。那年雪下得很大,很多人都死在了那場雪里,我以為我也會是那些人之中的一個。
直到穿著一身火紅的昕薇出現(xiàn)在快要昏迷的我面前,她扯扯旁邊人的袖子“爹爹,我們救救他吧!”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暖的聲音。
待我醒來,我暗暗立下誓言,無論昕薇想做什么,我都會陪著她,還有,我要娶她。
昕薇答應我的那一刻,我竟前所未有的恐慌。盡管我早已為她備好十里紅妝,可我仍然怕,怕這十里紅妝配不上她。我一直在找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無論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只要能博她一笑。
昕薇告訴我她喜歡的人的名字是落亦時,我承認,我嫉妒得快要發(fā)狂。我陪她去喜歡別人,那么我如何娶她。她想做的事是嫁給落亦,我要娶她,又如何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落亦那個傻小子,只記得自己有一個任務要去完成,你問他任務是什么,這次可能是殺掉某個人,下一次可能是去很遠的地方尋個什么東西。他沒有記憶,只聽從昕薇父親的命令。
可是昕薇不信,所以我和她打了一個賭,若是落亦能放棄任務為她留下來,那我便說服她父親,成全他們。
昕微的父親說,一個死士,怎能配得起他的女兒。
我也如此覺得。所以在我心里,我從來不是個死士。
所以我陪她一次次鬧,一次次嘗試,終于昕薇放棄了,我得償所愿。
我的昕薇,此刻,我終于等到了你。
我要娶你。
昕微喊我落亦,她給我取的名字。
我記得我的名字,所以我當然記得她。
我還有一個名字,涼澤。
在昕薇的心里,落亦為她奔走天涯,涼澤會娶她。
落落薇涼。